他將頭輕輕枕在沈華膝上。
暖黃燈光下,這一刻無比溫馨。
*
沈華現在身體還比較虛弱,沒一會又困了。
關上燈,沈以南悄聲走回自己房間。
電腦屏幕還亮著,郵箱界面的發信箱裡,一行行郵件整齊排列。
最新的一封是在進沈華房間前發出去的,還沒有收到回復。
準確地說,所有的郵件都是沒有回覆的。
收件人是十年前那次贊助項目的一位工作人員。
那次顧氏的贊助活動要求被贊助的學生定期寫信寄到一個固定的地址,說是會選擇幾篇展出。
剛開始,沈以南可謂是絞盡腦汁,從好詞好句裡面摘抄了很多讚美之詞,生怕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感激之情。
後來有一次,有人打電話到趙家,跟他講:「不用像拜佛一樣寫那麼誇張,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不想寫就不寫。」
沈以南沒想到自己的信真有人看,鬧了個大臉紅。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蒼老溫和,沈以南猜想對方應該是一位和藹的老先生,便開始在信中寫一些日常。
寫信漸漸成了沈以南的習慣。
想跳河的前一天,他一次性寫了二十多封信,打算每年寄一封過去。
後來沒死成,就把那些信燒掉了。
離開趙家後,他在信里寫了自己的現狀,最後附上自己的手機號,表示想回報對方。
一周後,老人再次打來電話,給了沈以南一個電子郵箱,讓他以後發郵箱即可。
他說不需要報答,也不想見面,只希望沈以南像以前那樣,發些日常就行。
那之後,沈以南每個月都會寫郵件。
雖然沒有回覆,但依舊是沈以南感到自己還活在世上的聯繫之一。
……
關上電腦,沈以南卻皺了皺眉。
他苦惱著另一件事。
剛才,沈華發現他換了新手錶。
一再逼問下,沈以南只能吞吞吐吐地講:「嗯……就是,一個朋友,送的……」
沈華笑眯眯問:「哪個朋友啊?這表情肯定不是瑤瑤了吧?」
沈以南尷尬地摸摸鼻尖。
老人家握著他的手,只意味深長地笑:「那下個月奶奶生日,叫你朋友來我們家玩玩,怎麼樣?」
還沒來得及拒絕,沈華又補充一句:「這麼照顧我們南南,奶奶得當面感謝感謝啊。」
「……」
沈以南沒轍了。
在奶奶面前,沈以南乖巧懂事得不像話。
他點頭應下。
現在回想起來……只有頭疼。
薛渡是他的僱主,他們的關係也只是合約情侶,連普通朋友都不算,他要怎麼跟薛渡開這個口?
沈以南咬著唇,捏著手機糾結好久,一直到櫻粉唇瓣留下齒痕,才終於下定決心,發了一條信息給薛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