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電梯時,薛渡就訂好了包間。
落座後,服務生奉上菜單,等他們點完餐後退出。
全程,沈以南都沒有摘掉口罩。
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後,沈以南低著頭擺弄手機,表現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他下意識側過臉,連呼吸都很輕。
口罩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沈以南猛地後退。
「這是最近大學生間的流行嗎?」薛渡不經意間提起。
他指的是口罩。
思索幾秒,沈以南還是說了實話:「沒有,臉上……不小心劃了一下。」
下垂的睫毛不自在地顫抖。
受傷了?
薛渡的眸光冷了幾分,但語氣還是溫和的,怕嚇到人似的:「我可以看看嗎?」
沈以南點了點頭。
指節扣著口罩邊,停頓好幾秒,才輕輕扯下來。
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側過臉,避開對方的視線。
目光對上玻璃窗的倒影。
這張臉,過去被趙家人陰陽怪氣噁心,回到沈家後又被白秀麗百般不待見。
有很長一段時間,沈以南都覺得別人看自己的目光裡帶著嫌棄,他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去哪裡都戴著口罩。
快一年的時間,他才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其他人都目光。
剛才意識到要和薛渡見面時,沈以南忽然變得有些慌張。
臉上那道劃痕,很醜。
他不想被人看見。
更不想……被薛渡看見。
來不及去思考為什麼會那麼在意薛渡的看法,少年下意識就從儲物格翻出口罩戴上,企圖遮蓋那道痕跡。
此時此刻,空氣靜得可怕。
沈以南的心越來越沉,一想到對方會自己露出嫌棄的表情,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少年低下頭,抬起手臂試圖遮住自己的臉,聲音悶悶的:「別看……很醜……」
「不醜。」
薛渡乾燥溫暖的手掌托起少年臉頰。
一起相處時,薛渡似乎總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溫柔。
「讓我看看,好不好?」
他那麼認真地看,目光好像化作火星,經過之處都會點起一片火花。
沈以南仰著臉,感覺到自己周身有些發熱。
若他此刻抬眼,便會發現,薛渡的眸中盛滿憐惜。
「痛不痛?」指腹輕輕碰了一下。
沈以南被這麼一問,反而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可心裡又冒出一點委屈。
他低低地說:「就是……一點劃傷。」
沈以南頓了一下,他不太想說,但薛渡又問了一遍,語氣微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