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在希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聲嘶力竭地吼出聲:「二十多年前是沈忠誠找人把你送給趙家的!你以為沈華真的愛你嗎她就是愧疚才對你好!你爸想你死你媽也不要你!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別人的愛!」
聶在希雙目通紅,形象盡毀。
他現在已經這麼慘了,也不可能讓沈以南好過!
既然沈以南缺愛,為了沈華能忍那麼久,那他就用沈以南最在意的來刺激他!
但沒想到的是,沈以南卻沒像他意料中一般失措。
少年仍然端坐在高座上,沒有因為他的話產生一絲動搖。
靜默片刻,沈以南緩緩開口:「我知道。」
知道?他竟然知道?!
「你知道?不可能!」聶在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想往前撲,卻被保鏢死死按住,手扭曲地在空中抓撓,「你不可能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回沈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沈以南說。
沈忠誠把這件事藏得很嚴,直到有一次醉酒,罵罵咧咧地說「當初就應該找人弄死」,才被聶在希知道。
他一直把這件事當做誅心的武器。
但沈以南竟然早就知道了,甚至從來沒為這件事鬧過一次?
聶在希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小看了沈以南的城府。
他怔愣抬頭。
水晶燈下,少年純白的絲綢襯衫光滑如水,隨著擱下餐具的動作輕晃,難以忽視的優雅美麗。
聶在希不由得低頭看了眼自己穿著的粗糙制服,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讓他感覺咽喉被人扼住,呼吸困難。
沈以南是故意的,故意抓走了沈忠誠,讓他在這裡煎熬,又故意光鮮亮麗出現在自己面前,讓自己後悔痛苦……
明明兩個人剛開始都不招人待見,為什麼沈以南就能得到薛渡的喜歡,就能爬上來?為什麼他不行?
種種情緒在心口堆積,最後爆發。
聶在希怪叫一聲要衝上來,卻被保鏢捂著嘴壓了下去。
門在眼前緩緩關上,最後一眼,沈以南仍然坐在原處,脊背筆直。
……
聶在希的出現,倒也沒壞了沈以南就餐的心情。
他動作緩慢地切割眼前的牛排,沉默地吃完了這一餐。
擱下餐具,沈以南後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刺眼的水晶燈,回想到自己少年時代。
多年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奮筆疾書的少年,總是趁著課間間隙,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和偶爾飛過的鳥雀,展望未來。
那時候,沈以南設想過最好的生活,不過有所居所,有可以支撐獨立的工作,朝九晚五,享受自己的人生。
他還想過,要讓丟掉自己的人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