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謝知味幸運的是,許之山有個愛他的母親,只不過上天總是愛在你絕望的時候再踩你一腳,就在高三上半學期,許之山的母親在下班途中遭遇車禍,因為肇事司機逃逸耽誤了救治時間,送到醫院不久便去世了。
謝知味當時還沒有去謝家,可是卻依舊幫不上什麼幫,他看著許之山痛哭,看著他為他的母親舉辦葬禮,看著那個人從脆弱的男孩一點點的變成堅qiáng的男人。
那麼現在呢?現在重生的他是不是可以改變些什麼?謝知味這麼想著,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許之山的班級就在他們班樓下,走幾步就到了,而且他記得許之山午休從來都是在教室里趴著睡的。
然而當謝知味走到了樓下許之山所在的教室,站在門口掃視了教室的每個角落都沒能看到許之山的身影。
“同學……”正好這時有個女生從門口進去,謝知味急忙叫道:“許之山在嗎?”
“誰?”被謝知味叫道的女生扭過頭來一臉茫然:“你找誰?”
“許之山。”謝知味重複了一遍。
“許之山?”女生認真的想了想,居然搖了搖頭:“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們班沒這個人啊。”
“什麼?沒這個人?”謝知味一愣:“不對啊……你們班學號三十二號的是誰?”
“……反正不是許之山。”女生聽了這句話更加確信謝知味找錯人了:“你肯定記錯了,這裡是六班。”說完,便進教室去了,留下謝知味一個人呆在原地。
六班三十二號,謝知味不能把這些記得更清楚了,可是現在卻告訴他許之山不在這裡……謝知味一時間有些懵了。
“難道我只是做了個噩夢?”關於謝家,關於死亡,都是自己的臆想?謝知味這麼想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可是若說那些都是臆想,未免太真實了些吧?!
就在這時,謝知味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轉身匆匆忙忙的又下了一層樓,這次是跑到了十七班門口。
“譚蕭!譚蕭!”在十七班的教室里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謝知味開口叫道。
“怎麼了?”譚蕭被激動的謝知味嚇了一跳,面帶疑惑的走了過來:“謝知味,你什麼事兒?”
“你知道許之山這個人麼?”謝知味問道。
“許之山?誰?”然而接下來譚蕭的話讓謝知味的心涼了一大半:“沒聽說過啊,你怎麼了,這幅表qíng?”
“你真的不認識許之山?”謝知味之所以來問譚蕭,是因為譚蕭是他和許之山在高中唯一一個共同的朋友,但現在譚蕭卻一臉疑惑的問他許之山是誰……難道,那些真的只是個荒誕的夢?
“不認識。”譚蕭的表qíng不像是在開玩笑。
“……對了。”謝知味忽的又想起了什麼,開口確認:“你是不是在準備出國?”
“哎,你怎麼知道的?”譚蕭驚訝道:“我媽前幾天才跟我說的呢……”
“是去澳洲對吧?”謝知味繼續問。
“對啊,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譚蕭以為謝知味是覺的他不夠義氣,拿這事兒瞞著他們,所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準備定下來了再告訴你呢。”
譚蕭的確是要出國!這就證明了那些不是他的臆想,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原本應該陪伴他二十年的許之山卻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謝知味嘴巴有些發苦,跟譚蕭告別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班上。
如果不能確定哪些是肯定存在的,哪些是已經不存在的,那麼他這次重生有什麼意義呢?謝知味托著下巴,玩著手上的鉛筆,最終也沒能想出個合理的答案來。
高中的課程讓謝知味覺的陌生,原本熟記的知識卻變成了水中看花,朦朦朧朧的。若說謝知味平日裡成績不怎麼樣,那倒還可以矇混過去,但他高中的時候成績在年級上名列前茅,每次考試幾乎都不會跌出前十名。
然而以現在的狀態來看,謝知味不考個倒數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謝知味發現重生後的他的記憶力變得非常的qiáng悍,下午隨便翻翻的課本,都能完完全全的記在腦子裡。
如果現在的軌跡按照前世那樣發展,謝知味即使學的再努力也沒用——謝家沒給他上大學的時間和耐心。
然而許之山的變數卻讓謝知味不敢托大,他甚至在心中隱隱約約的冒出了一種十分不妙的預感——蝴蝶效應的威力是巨大的,即使只是少了一個人,可未來的變化,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從這一點上看來,謝知味的確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沒有了許之山,謝知味放學的時候也變成了一個人。
高二晚自習下課已經是九點半,謝知味知道他媽肯定沒回家,所以在外面吃了夜宵才慢慢悠悠的往家裡走去。
高中學校門口倒是有不少小吃,面、麻辣燙、煎餅果子,謝知味吃了點餃子,又去超市里買了些零食,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林茹雲居然奇蹟般的在家,不但在家,看起來心qíng還很不錯。
“哦,去買了點東西。”謝知味應了一句。
“謝安明天要過來。”林茹雲的好心qíng果然是有原因的,她笑眯眯的看著謝知味:“跟你老師說一下,晚自習請個假,晚飯回來吃啊。”
“好。”謝知味只有在謝安在這裡的時候才叫他一聲爸——還是為了討他歡心,平日裡,他們母子兩個都是直呼那個男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