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味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甲,屋子裡瞬間安靜了起來。
“腿還疼麼。”謝蛟走到謝知味的面前蹲了下來,摸了摸謝知味的頭。
謝知味算是徹底噁心透了謝蛟這種偽善的溫柔,但他也不反駁,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抽菸了?”謝蛟聞到了謝知味身上的煙味。
“嗯。”謝知味的頭髮有些長了,更是將他的臉襯得小而蒼白,這麼垂著眼睫,顯得可憐又可愛。
謝蛟伸手摩挲了一下謝知味顏色微淺的唇。
“乖乖的。”謝蛟道:“以後就住在這裡了。”
“我想上學。”謝知味抬起頭,示弱道:“我已經好久沒去學校了。”
“你知道我這兩個月在忙什麼麼?”謝蛟並沒有回應謝知味的請求。
謝知味露出疑惑的表qíng。
“我在忙著接受謝家。”謝蛟淺淺的笑了,他道:“我應該感謝你的,顆顆。”
謝知味臉色更難看了,他道:“抱歉。”
“別說對不起。”謝蛟眼神溫柔,絲毫看不出他拿鐵錘敲碎謝知味膝蓋時的bào戾:“謝安死了,我很高興——特別是,他還是你殺的。”
謝知味再次垂下了頭。
“上學有什麼意思呢。”謝蛟繼續道:“就算上完了學,你也得在我身邊乖乖待著,那上與不上又有什麼區別?難道那裡有你想見的人?”
謝知味自然之道謝蛟口中的“想見的人”是誰——毫無疑問,那個人就是許之山。
“你在胡說什麼。”謝知味道:“我怎麼會想見他?”
謝蛟冷冷的看著謝知味,並未對謝知味的反駁置以任何評價,而是直接掏出了手機,當著謝知味的面撥了個號碼。
“許之山。”謝蛟道:“你有空麼?顆顆出院了,一起來吃頓飯吧。”
謝知味坐在輪椅上,看著打電話的謝蛟眼睛都恨紅了,但是他卻根本阻止不了。
打完電話的謝蛟似乎心qíng很好,他道:“顆顆,晚上想吃什麼?”
謝知味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腿部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現在謝蛟想要整治他,簡單的很。
“吃魚好麼。”謝蛟道:“清蒸鱈魚。”
“好啊。”謝知味表qíng有些木然:“吃魚。”
許之山自從那天看見謝知味低下頭吻住謝蛟,整個世界觀都混亂了起來,他當天回學校之後,甚至連晚上做的夢境都是那一幕——沉默著的謝知味低下頭,吻住了謝蛟的唇,兩人唇舌jiāo纏,發出曖昧的水漬聲,接著謝知味抬起頭,緋紅的唇上還帶著血跡。
這是一個許之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他無法想像謝知味和謝蛟怎麼會是那樣的關係,男xing也就罷了,他們還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
正因如此,一直和謝蛟有聯繫的許之山,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這個對自己幫助許多的資助人了。好在謝蛟似乎了解許之山的尷尬,也並沒有再來解釋什麼,而是就這麼沉默了下去。
然而幾十天過去了,許之山卻又在周四的一天下午接到了謝蛟的電話。
“來這裡吃晚飯吧。”謝蛟道:“顆顆出院了。”
“出院?他出什麼事了?”許之山只知道謝蛟被燙傷的事,並不知道謝知味也受傷了,再加上他怕見到謝知味覺的尷尬,也許久沒有主動聯繫謝知味了,因此更不知道謝知味休學的消息。
“把腿弄壞了。”對於這件事,謝蛟只是一筆帶過:“別遲到。”
“好吧。”許之山見謝蛟的態度如此坦然,倒覺的是自己有些敏感了,他道:“你們是自己做麼?我帶點菜過來幫幫忙吧。”
“可以。”謝蛟沒有拒絕之:“晚上見。”
“謝哥,晚上見。”許山說完就聽見謝蛟掛了電話,他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等會兒去菜市場買點菜。
下午四點,許之山到了謝家的住所,他按響了門鈴,等了好一會兒之後卻發現沒人來開門。許之山正想給謝蛟打個電話問一下,仔細一看卻發現門居然沒有關牢。
“謝哥?”許之山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客廳里沒人,廚房裡散發出一股jī湯的香味。許之山把手裡的菜放到了廚房,又回到了客廳里。
整件別墅都非常安靜,就在許之山準備給謝蛟打電話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二樓傳來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麼人在小聲的嗚咽。
別是進賊了吧!許之山心中一驚,小心翼翼的從樓梯走到了二樓,然而當他清楚的聽明白,二樓半掩著的臥房裡到底在傳出什麼聲音時,許之山的身體徹底的僵硬了……
那是謝知味的聲音,小聲的,可憐的,帶著啜泣的求饒,那聲音細細小小,似乎非常害怕人聽見,卻又被迫發了出來。
許之山停住了腳步,他覺的自己不應該過去,可是那聲音卻像是海妖勾人的歌聲,引誘著許之山的腳步一點點的挪了過去。
臥室的門半掩著,一抬頭就能看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之山站在門口,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了臥室里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