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連立起身來,盈盈清透的水眸一轉,連拱手行了個禮,「魏大人。」
只聞魏斟笑了笑,道:「殷督主自破了鬼火一案後,已多日不見,殷督主還是那般丰神俊朗啊。」
語罷,殷姝一時微愣,也不知這丰神俊朗是在誇她還是……
按太子的周密布置,她將他事先準備好的奏摺呈給了陛下,之後又按他的意思稱臥病養傷。如此算來,她也確實多日未出現在朝前了。
「殷督主,在下敬您一杯。」
瀰瀰的酒香撲鼻,少女有些躊躇,她不能喝酒的,喝一點似就會失去記憶。
她還記得第一次在雪月間與姜宴卿時飲下的那杯酒,之後發生的何事她現在都還未記得呢。
殷姝咬了咬唇瓣,正思索如何婉拒時,聞旁側的顧纓嗤笑一聲。
「魏大人竟也會敬酒?可這殷姝……」他雙手隨意搭在膝上,眸光上下打量面前纖薄的身形幾眼,「也配?」
「顧督主這是何意?」
殷姝維持著鎮定,見識過姜宴卿那般駭人的一面,而今面對顧纓這刺懟,她早已無剛開始的自亂陣腳。
她亦冷哼了聲,「依我看,顧督主縱容底下人藉機生亂、制出鬼火,如此倒反天罡,更是不配坐在我旁側。」
犀利的言辭用甜糯的嗓音說出來,雖未有那般大的威懾和冷厲,但也使顧纓面色驟然暗沉,冰冷的視線直如寒刀般射來。
殷姝也知自己不過是在含沙射影罷了,罪魁禍首是顧纓,可他最後將所有的罪都拋給了他多年的心腹。
如此冷血無情,倒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比的。
而眼下他的眼神便是被自己戳著痛楚的怒火,殷姝捏緊了手心,這闊渺的宴會廳文武群臣皆在,他總不能殺了自己吧?
正鬧騰著,聞清揚的一聲鐘響。
盛宴正式開始,辛帝立起身來朝地下群臣高談闊論,如此一來,眾人皆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而魏斟敬得那杯酒也便不了了之了。
待辛帝話音落下,便是數位樂師抱著管弦樂器上台,悠揚悅耳弦樂中,數位女子噙著裊裊碎步緩緩出現。
個個妍姿無雙,眼如秋水,身著的薄蟬衣衫隨著細軟腰肢的舞動飄飄。再加之熠熠生輝的宮燈映射,回首舉步,纖足輕點,更是容恣綽約,婀娜若凌波仙子般光艷逼人。
如此秋水裊裊美人,皆惹得滿座瞠目,便是殷姝身為一女子,也不禁被那些國色天香的容顏看得愣神。
待聲樂驟然高揚,殷姝回過神來,目光掃了掃四周,又下意識往那玉階高台上望去。
她循著那熟悉的身影,看見人正神色潤和的與長公主說著什麼。
那慵懶清疏的模樣,倒真想是一個翩翩公子在與家人尋常的問候言笑。
見如此畫面,殷姝也不知為何,方才還有些異樣緊澀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然不過也才定眼看了一會會兒,姜宴卿似有所感,幽幽掀起眼皮朝這邊看來。
殷姝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頷首低目,徑直撞入那雙深邃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