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杨颖仪去苏府接他下学,带着自己养的狸奴,正巧碰上杨慎躲在洋槐树后头看着不远处正在荡秋千的苏意凝。
苏意凝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身后的谢誉说话。谢誉低头浅笑,推着她,偶尔还会使坏地弹她的脑门一下。
裙袂翩飞,阳光明媚。少男少女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杨颖仪没打扰他,只是陪着他站在树下,也跟着朝那边看。
忽然,她怀里的狸奴不知为何,跳了出去,径直跑到了秋千下,朝着苏意凝龇牙咧嘴。
那边的两人停下来,四下张望,想找到狸奴的主人,自然而然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他们是?”苏意凝不解地扭头,问了问谢誉。
谢誉对杨慎也很陌生,大约只在学堂见过几次。来苏家学堂的世家子弟很多,杨慎又太不起眼,他挑眉朝这边看了一眼,懒懒道:“不认识,大概也是来听学的吧。”
其实是很寻常不过的话,却不知为何,触动了杨慎的逆鳞,激起了他心底里那股极度的自卑之感。
他忽然就生气了,黑着脸回了府。
回府后,杨颖仪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大事,过两日他便会忘了。
谁曾想,第二日,她便看见自己那只通体雪白的狸奴,被杨慎用签子,扎了个通体血红。
狸奴不知究竟被扎了多少下,被他举着送到杨颖仪面前时,甚至还有一口气,正呜呜咽咽着。
杨颖仪吓破了胆,惊恐万分地骂他:“二哥哥,你疯了吗?”
这话,又不知为何,惹恼了杨慎,他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单手扼住了杨颖仪的咽喉,另一只手抬起手中的竹签,对着杨颖仪的后脖颈便是一下。
温热的鲜血喷洒了他一脸。
杨慎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愉悦,他松开了杨颖仪,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卧房,梳洗穿戴整齐后,照旧去了学堂。
自那以后,杨颖仪便再也不敢往他面前去了。只是后来没过多久,他们便跟着家人一同外任,再没回金陵城。
杨慎也再没发过疯,人前人后,都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杨颖仪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将少时这件事给忘了,被手帕交一个激将法刺激之下,居然敢算计到他头上了。
想到这,杨颖仪忽然跪着爬到了杨慎脚下,抱住了他的腿,哀求:“二哥哥,我可是你嫡亲妹妹,求求你,放过我。”
杨慎看着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双温柔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杨颖仪的头发。
“别怕。没事的。”他温声道。
可他越是这样,杨颖仪越是害怕。她永远记得,七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温柔的同她说话,可转眼就将那只狸奴扎了个通透。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