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凝摇了摇头:“行善者,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因为他们心善。可行恶者,会有千千万万个原因,因为他们想狡辩,想为自己的恶行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所以,我为何要问?”
她的冷静,刺痛了郑氏。郑氏恨恨地看着她,目眦欲裂。
“因为我见不得你好,纵使你与谢誉退了婚,我也不想你嫁给金陵城任何一个高门显贵,你只配嫁于草莽匹夫,一辈子被我如儿踩在脚下。”
“只是弄死你哥哥那多可惜,我得让他和谢家大郎死在一起,这样谢家那个蠢货才会恨你恨的牙痒痒。不必我动手,她就会先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在金陵城抬不起头。”
“果然,那个蠢货因为谢家大郎的死恨极了你,恨极了苏家。但是我没想到,谢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苏家悔婚另嫁之事硬说成是双方协商决定的。”
“你一定很得意吧,能嫁入侯府,但那又如何,你婆母恨毒了你,你以为你嫁过去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你哥哥也是她间接害死的,日日和仇人生活在一起,还得侍奉她,你的日子该有多精彩啊!”
郑氏说到最后,甚至欢快地在原地走动了起来。
“你看看我这副样子,便是受尽了酷刑,我也只是说,永安侯府夫人被我所骗,给了我钱财。我死也不肯认下她与我同谋,为的就是,留着她,好好搓磨你。”
其实,这些日子廷尉府迟迟未去永安侯府拿人,苏意凝便已经猜到了一二。郑氏只说了一部分,恐怕并不肯将实情全部交代清楚,也定然不会留下什么可以直接治谢夫人同犯罪的证据。
估计就是为了膈应她,既让她知道了仇人是谁,又让她眼睁睁看着仇人在跟前。
早已经猜到了的事,此刻再听郑氏说出口,她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
是以,苏意凝只是微微朝郑氏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她想象之中的愤怒和不安。
郑氏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住了监牢的围栏,诧异道:“你为何不怒?为何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苏意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足尖,精致的鞋面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缕尘埃。
她微微蹙眉,道:“再美好的东西,也会有旁人看不到的隐晦之处。谁心中没有几丝隐晦与皎洁呢?”
同谢誉的这一桩婚事,已是她心中所想所愿。那么这事背后的隐晦,她也该接受。
况且,这郑氏的事还未盖棺定论,谁又知道后面的事呢?
她不肯说,廷尉府便不知道查吗?
苏意凝轻笑了一下,看向郑氏:“其实我来,原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为何做了这么多恶事。”
“但现在想想,其实没有必要问了。作恶之人,总是有很多理由的。”
便是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正经答案,想要害人,什么小事都能成为害人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