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天的谈话,陈耳东并没有从死者的这位孪生兄弟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关于赵湘那份人寿保险,他同样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那只是对常人来说,而富有的画家却并不打算接受。
“就……全给那个叫……什么‘芊’的女人吧。”赵鄂说,“既然赵湘把她的名字写在了上面,显然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况且,即便是没有她,这笔钱我也不想要,我怎么可以通过我兄弟的死而从中获利呢?”
一阵感动之后,陈耳东与赵鄂提及他兄弟的遗物处理。被害人留下的东西并不多,除了盥洗用具,被褥,几件衣服,一些书籍和一台电脑,还有一辆汽车。赵鄂叹息着告诉陈耳东,那辆汽车是自己送给兄弟的,他打算雇个人开回天津去。除此以外,别的东西都不要了,他不想再看见它们,免得再一次伤心。
谈到赵湘的身后之事,赵鄂愈发黯然,说他简直受不了那种刺激,因而他正在考虑是否委托一家丧葬公司替他为自己的兄弟送行。
见到这种情形,像以往遇到某些情况适合的被害人家属一样,受了一所警察学校之托的陈耳东随即小心地谈起他兄弟的遗体事宜。一阵痛苦后,赵鄂表示,他愿意将遗体献给国家。
一听此言,陈耳东立刻代表那所警察学校法医系的全体师生对他表示感谢,随即让梁子拿来一份相关文件,看着他在上面签了字之后,便用力地与赵鄂握了握手。
真的不是他吗?
后来陈耳东和我讲述赵湘的案子时,曾坦诚地说自己那些天的确是一筹莫展。虽然很快便找到两条可疑的线索,却都没有取得进一步的突破。
首先,尽管在现场发现了刑满释放人员祝强的指纹,但在找不到犯罪动机的情况下,他再三分析,还是不能确定此人是凶手。而另一方面,从表面上看似乎何芊的丈夫有充分的理由雇凶杀人,却没有证据。虽说有人在案发之时于现场附近发现了那辆车,可他的涿州同行协查了该市所有与那位旧车商看见的年份、款式相近的35辆黑色皇冠,除去其中已经过户到外地的3辆和另外下落不明的2辆,剩下的30辆均被一一排除了嫌疑。
陈耳东说,他当时的思维真的是有些混乱,既不能从现有的线索中得到进展,也不能按照那种“从犯罪的受益人那里寻找罪犯”这一常用的法则。他的意思是:那位猝然殂谢的赵湘生前买了一份高额保险,但理应得到这笔巨款的两个人却都拒绝接受这笔意外钱财。被害人的孪生兄弟所陈述的一番话我已经向你交待过了,要说的是,这份保险的另一个受益人何芊同样也不愿意接受。虽然陈耳东让小胡把保险单给何芊送了去,可她随即就给陈耳东打了电话,说她要亲自前往天津,将其还给另一位赵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