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耳东站在便道上,凝视着赵氏兄弟寓所门廊上“1899”的字样时,他听见了一阵轰轰的马达声,跟着看见画家的那辆闪闪发光的奥迪“TT”小跑车停在了自己的切诺基旁边。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跳下车,赵鄂跑过来歉意地说,随后引着陈耳东穿过马路,上了那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小楼。
在那间两日之前何芊曾经到访的画室里,赵鄂接待了陈耳东。虽然与上次相见仅仅隔了3天,但陈耳东却发现这位画家完全是判若二人,他面色无光两腮凹陷,一双动人的大眼睛也全然没有了前日的迷人光彩,而那性感的嘴唇上,竟生出一撮难看的燎泡。
尽管这般,就像我曾经告诉过你的那般,赵鄂仍然像以往对待很多初来乍到的客人一样,带他逐一参观了赵氏寓所。除了屋顶上的那间阁楼没有带陈耳东上去,这位画家让他看了包括他们兄弟父母故居在内的每一间屋子。
来到赵湘的住所时,陈耳东站在门厅里漂亮的花砖拼图地板上望着里面卧室与书房相连的套房,不由被那种毫无生气、人去楼空的伤感氛围所感染。随后,二人来到画家的那间兼作会客厅的画室。
看了看何小姐生前曾经坐过的那张吊在白色金属支架上的双人摇椅,陈耳东告诉了何芊的死讯。得知她昨日刚从自己这里返回北京便被杀害,画家不由一阵惊骇。
那一刻,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再次扬起脸时,叹息着向陈耳东介绍了何芊来了之后与他的全部谈话。不过,出于某种考虑,赵鄂略去了诸如二人曾经在画室里亲吻,以及还有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这样一些细节。但陈耳东却注意到了他们孤男寡女那晚同在一个寓所里,见画家一直闪烁其词,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他与何芊究竟是分室而居还是同床共枕,终于使他窘迫地说出他们那晚的确发生了关系的事实。
按照陈耳东的解释,他绝不是那种不管是否有必要,一旦沾上男女之事便兴趣盎然的警察,之所以对此事关注,完全是为了查案──如果不是何芊的尸解报告涉及到性行为,他绝不会就此刨根问底。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陈耳东此刻对这位画家赵先生产生了什么怀疑,所做的只是要核实一些情况,以排除由此形成的不必要的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