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鄂没有开着那辆跑车来,陈耳东便在饭桌上询问原由。赵鄂告诉他,因为要出国,他已经把车给卖了。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补充,还有他当初给自己兄弟买的那一辆也卖了。提到一周前猝死的孪生手足,赵鄂不由一阵黯然。
一见此状,饭桌上的陈耳东只得暂时咽下那些关于谋杀的话题,只是说自己来津是为了见见习老太太,又问了问当日的美元牌价(此前赵鄂曾经提起刚刚在银行为自己的美元帐户办理了“威萨卡”),以及他究竟是前往美国哪一州,是什么学院,具体到那里讲什么课,准备何时走,乘坐哪一家航班等等一些问题。
赵鄂一一作了回答,最后告诉陈耳东,自己准备后天就走,乘坐当日上午10点在北京首都机场起飞的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NW088航班飞往纽约。
说到这里,画家忽然抑郁起来,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这位悲伤的画家像女人一样拭去了眼角上的泪水,抬头看了看表,低声对陈耳东说,“就一起回家里谈吧,只是你可能要等一阵子,我不知道你会来,约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来签售房合同,房子对方已经看过了,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噢,没关系,”陈耳东回答,随即不安地说,“倒是我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你马上要走了,这么忙,实在是太打扰……”
“哪儿的话!”赵氏兄弟连忙说,“我是一个公民,协助警方破案是应尽的责任,况且你是为了……”说话间,他招来了服务员,像对待一个老朋友那样伸手按住了正在掏兜的陈耳东,“不不……我来吧,就你那点儿工资……”
拿出一只鼓鼓的钱夹买了单,他挽着陈耳东的手臂走出了餐厅。随即,他上了陈耳东的车,指点着他朝马场道方向驶去。路上,他解释了自己卖房子的原因,除了那些他曾经向赵湘提到的理由,主要还是因为赵湘已经去世,谈到这一点,他一时显得非常无奈。
“其实房子本身好办,说卖也就卖了……”他苦涩地说,“可家里的很多东西真是难以处理,比如我爸爸珍藏的那些古玩,还有我妈妈的那台斯坦威钢琴──那是我的外婆小时候她爸爸给她买的,据说全天津只有两架;还有一些别的,就说谈不上多值钱,但却有纪念意义,比如我兄弟的小号,尽管他一直扔在阁楼上,那也不能不要了呀;还有我的那些画儿,我的那个经纪人倒是一再表示要替我代理,可我不想交给他,原因是……不过还好,我昨天刚刚和我的一个堂叔讲妥,他住在杨柳青,家里的房子多,同意暂时先把东西搁在他那儿,我总算有了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