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耳东写上去的第一个是赵湘的老板,也就是那个某投资顾问公司左总经理,继而是被他雇佣的那个正在通缉的刑满释放人员祝强。而因为那些已经跟你说过的种种原因,没一会儿,他就给这两个人打了“×”。陈耳东觉着,不论以什么角度或者思维方式考虑问题,总不能背离客观逻辑。别的暂且不提,起码———倘若认定这两起谋杀案是一人所为,或者说认定是在一人指使之下,那么,何芊之死必定与这两个人无关。自然,这一条线索应该在排除之列。
跟着,陈耳东又写了黄某,这一位让他踌躇了好一通儿。虽然曾经被这一位的坦坦荡荡、极富真实感的冗长之说而感动,但到了这会儿,他依旧对他免不了疑心,不管怎么说,这位制造牛奶的河北乡镇企业家、肩上扛着民主人士头衔的大亨,是惟一与两个受害人均有利害关系的人。思考这条线索时,陈耳东真的是反反复复。但最终,他的直觉超过了理性,他决定相信黄某的话。
由于找不到一个符合逻辑的犯罪嫌疑人,他不禁寻思──会不会还有什么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可能呢?另外,还有一点──当初勘验定安庄西大街丙七号赵湘的住所时,在现场发现了一共四个不同的脚印,而到现在,他还只是知道有那个受雇于赵湘老板左某的祝强及其同伙,和被何芊丈夫派去的前警察周某这三个人,而对于那第四位,却仍然一无所知。
谈起自己当时的困惑,陈耳东对我说:
“因此,茫然地离开了画了一只只圆圈儿方框叉子箭头以及若干问号惊叹号的白板,我再一次把自己埋进两起案子的卷宗里,重新翻看一份份材料和一页页与诸位当事人的询问笔录。
“忽然间,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我曾多次向你提及,但却始终被我忽略的名字,这就是不久前与赵湘登记结婚的那个女人──当初与赵湘一起卷走自己公司巨额美元的同谋习亚兰。
“那一刻我意识到:是不是我把一切搞错了?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俩拿走的那40万美元其实并没有被她带到美国去,相反,却一直在赵湘的手上?因为赵湘没有拿到签证,习亚兰只得一个人先走。当赵湘第二次被拒签,出国的希望已经成了泡影,便想一个人独吞这笔钱,作为自己独自为此承担风险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