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母亲叹气道,“子伊你可一定要考上海的大学啊。”
林子伊嗯嗯地应着,心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子仟回来那天,林子伊还在房间里看书,姐姐开了门就扑到她床上:“我的好妹妹,听说你进过监狱了?”
“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哪是取笑。”子仟拿过子伊的书,扔到一边,“监狱可是搞政治运动的必经之路啊,妹妹你深得我心。”
林子伊低声说:“这话可别让父亲听见,我那天回来被打得可惨了呢。”
子仟叹气,摸摸子伊的头:“你别怕那个老古董,在北平,参加学生运动可是一大光荣的事呢。”
子伊摇头:“我不感兴趣。”
“别啊,”林子仟一心想把妹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我给你带了学校的报纸,你可要好好看哦。”说着她别从包里翻出一沓书来。
林子伊不满:“你就给我带了这些啊?”
子仟转转眼珠,笑道:“当然还有你爱吃的冰糖葫芦啦,不过在火车上我受不住诱惑,已经先行享用了哈哈。”
林子伊瘪瘪嘴,转头不搭理她,姐姐大笑着出了门,到母亲房里去了。
新年里,只要父亲不在,一家人自然是和乐融融。母亲尤其想念姐姐,好几次从床榻上爬起,去姐姐房中聊天,而姐姐总是大半夜来子伊房中感叹:“她要我去相亲呢。”
“噢,”林子伊挑眉,“相的是哪家公子啊?”
“不懂,”子仟懊恼道,“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提倡的可是自由恋爱呀。”
“也对,姐姐念的是北大,男女同校,想来是已经有相好的了吧?”林子伊笑得暧昧。
“去你的。”子仟羞红了脸,推了子伊一把。
“不会吧,真有啊?”林子伊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哎,不提我了,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得开始准备了。”子仟把话题往子伊身上引,林子伊一听这个就头疼,她轻声说:“中央大学。可是中大在南京,母亲可能不同意,那天她还和我说要我考上海的学校呢。”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离家远点才不报本地的大学的?”
“是啊。”
“我也是,”子仟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向往北京大学才考的。”她想了想道:“可是中央大学重视古文,你不是最头疼古文了吗?入学考试有把握吗?不如来北大吧,北大当年可是白话文运动的中心呢,而且我们也能在一起,有个照应。”
“不了,北方的天气我可受不了,还是南方好。”
“那也行,我托人找找前几年的题。你可要好好复习啊,万一考不上,母亲大概就会寻思着把你嫁了。”
“有你,还轮不上我。”
“难说啊难说。”
假期里,父亲也问了子伊选的学校,子伊如实回答了,父亲并未反对,母亲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但谁都看得出她很伤心,家里就两个女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现在出嫁前这几年却一个个都往外跑,不把这个家当回事,她想起夭折的儿子,只叹自己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