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父亲那个老古董能培养出两个女大学生。”一见面,姑姑就挽过林子伊的手臂,凉凉说道。
林雪姑姑和子伊父亲关系并不好。子伊的父亲是家里老大,秉承着上一辈教子严厉的家训,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是颇为不留情面。林雪姑姑年轻时和一个男生关系良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由于父亲的反对不了了之。应该说那男生在女方家里的反对下也并未坚持,姑姑可以说是错爱了,但她却因此赌气再不嫁人,一年年耽误下来,现在也就成了一位老小姐。
“你说商人哪有像他那样的,商人不都是处世圆滑的吗,整天板着张脸谁要和他做生意呀?”姑姑一如往常地语带埋怨。
“谁知道呢?我看他和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关系倒是很好。”
“哪里,你不懂,”姑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生意上的朋友哪算得上是朋友。再说,他那些朋友都是些什么货色啊,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古话。”
林子伊其实对父亲并不了解,就是不明白他为何对家人态度那么差,还不及对待外人友好:“可他对那些朋友很好呀。”
而林雪姑姑似乎就等着林子伊这句话,忙趁机给侄女灌输自己的观点:“你看呐,人与人之间有利益关系的自然得处得谨慎点,而对自己有利的自然要巴结好,你父亲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在家里仗势欺人,摆家长架子,在外面他就什么都不是,只得夹起尾巴做人。”
姑姑这话说得并不好听,林子伊虽然不喜欢父亲,可姑姑这样当面说他,自己听了到底有些尴尬。而林雪姑姑说得正兴起,也没注意林子伊的反应。
“好在你考上大学了,可以离他远些。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会发现还有很多他这样的人,姑姑现在给你提个醒儿,日后碰上了,也好警惕些,姑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
“嗯,我明白。”林子伊尽量答得乖巧,以掩饰心里的不适。
“话说我租的房子离中央大学还挺近的,”林雪想想有点开心,于是对林子伊说道,“姑姑一个人在南京可寂寞了,你一定要常来玩哦。”
“好啊。”林子伊甜甜一笑。
中大的女生宿舍是二人间,林子伊的室友是一位来自苏州的小姐,叫做杨文仪,杨小姐家是,祖上是前清进士老爷,在京城当官,清亡后一家人迁回老家苏州,在苏州建校办学,在当地有一定名望。
杨文仪在家里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对她都是疼爱有加。杨小姐长得漂亮,不同于林子伊传统温婉美人型的容貌,杨文仪的脸比较长,鼻子很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有时下流行的西洋脸的特色,看起来开朗外向。
杨小姐带的行礼很多,她先到的宿舍,林子伊一进门就看见堆满房间的箱子。
“你好,我叫杨文仪,来自苏州。”杨小姐很热情,一见面就招呼子伊坐下,递给她家乡苏州的糕点。
“我叫林子伊,来自上海。”林子伊没有带什么特产,手里只有刚下火车时姑姑给她买的春卷。可是春卷是一个,不好分,而且林子伊原本是打算把它当做晚餐的。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掏出春卷说:“我只有这个……”
杨小姐笑了,摆摆手道:“不用,你自己吃吧。”
杨文仪带了两个老妈子来,她们正给自家小姐整理房间,杨文仪于是坐在擦好的椅子上喝茶,和林子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过了一会儿,林雪姑姑上楼来,把刚刚在校门口才买的水壶什么的拿了过来。
“这是我姑姑林雪。”林子伊介绍道。
“你好。”林雪和杨文仪握了握手。
“您好。”
姑姑离开时,林子伊送她到校门口,两人下到宿舍楼下时,姑姑抬头望了眼三楼林子伊宿舍的窗子,对子伊说道:“那位杨小姐看起来就是娇生惯养的,从苏州到南京还要带两个老妈子来,这么大了连个桌子都不会擦,你可别什么都帮着她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