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毓殊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女人的名字,只從王進忠那得知她姓朱。你問她話,大抵是得不到回答的,最多一個搖頭,一個點頭。有時候能用是或不是回答的,她也未必會點頭搖頭的應答你。眼下王進忠很中意這女人,毓殊得空幫他問問這女人。
王進忠嘴巴大,把他知道的朱家妹子的事全抖落出來了。
「哎呀,丫頭命苦,有個抽大煙的爹。老頭把她賣給大戶換煙膏。聽說丫頭性子烈,偷跑過好幾次,也沒少挨人打。你問我怎麼知道的?我還不會差人打聽啊?哎呀,我本尋思把她送回家,可她有那麼一個爹,送回去還不如塞狼窩裡。這狼還親子情深呢,你說是不?」
朱家姑娘一身都是苦藥味兒,誰也數不清她身上有多少處被毆打的傷。毓殊瞧著天色不早了,她跟王進忠說過她還有個等藥錢的「爹」,這個時候該下山給「爹」買藥去了。
「姐,我走了。明天我再來看你。」毓殊拿起床邊的圍巾,掛在脖子上。朱家姑娘見了,眼神里滿是焦急。她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出兩個字:「別走。」
朱姑娘的聲音小到細不可聞。毓殊收拾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好像有人說話。
「你說話了麼?」背著獵槍正準備出門的毓殊駐足。
朱姑娘點點頭,生怕毓殊沒看清,還「嗯」了一聲。
毓殊有點生氣,合著她會說話,那幹嘛裝啞巴呢?別人替她操心,累成什麼樣,她卻一聲不哼。
「有什麼事?」毓殊的語氣有些淡,她不高興。
「你別走……行嗎?」朱家姑娘的聲音柔柔的,有些低聲下氣哀求的味道。
「我不是這山上的人,我得回『家』啊。」毓殊說,「我還會回來的,畢竟我還有重要的事沒辦完。」
「那你……帶我走行不行?」
「不行,我很忙的。我『家』沒有閒人。」
「求你了,姑娘。你收留我吧,我沒有家可以回了。我不想再被我爹賣給別人了……」朱姑娘低著頭,抽鼻子,「我可以幫你做很多事的,洗衣、做飯、縫紉、收拾屋子……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