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姝的心咯噔一下子。印象里這是她第二次聽見毓殊自稱姑奶奶,上一次毓殊是在福宴酒樓喝多了。
至於毓殊,她每每自稱姑奶奶,那是要搞事情的節奏。
敢熊我姐?姑奶奶我告訴你爬字怎麼寫!
她可以不苟言笑很嚴肅地訓練手下的兵,也可以嬉皮笑臉地和魏嵩、王進忠、劉振打哈哈;她可以和一群小伙子老爺們圍在一起大口喝酒吃肉說葷段子,也可以和營里的姑娘們坐在一起開個茶話會說女孩子們感興趣的話題;她上一刻問候你身體貴安,那麼下一秒也許就是問候你全家;她時而冷靜機智,時而暴躁做事不過大腦……
這是經歷過多少事才能造就出這麼個人啊?姜大麻子聽過志村醫生的心理課。志村醫生說,有些戰士很容易在戰爭中產生心理疾病,在眾多心理疾病中,有一種叫「人格分裂」。這心理疾病嚴重了,就是精神病了。
對,毓殊這姑娘肯定是人格分裂,身體裡住著好幾個人的那種。姜大麻子不禁惋惜,你瞧瞧,模樣多端正的一姑娘,病得不輕,戰爭害死人啊!
眼下姜大麻子和眾鬍子出身的士兵之前就沒見過毓殊這麼瘋……她雙手掰著他的腦袋,要扭秧子房的頸椎。
擱別人被毓殊擰頸椎,那結果只有關節錯位斷了氣一命嗚呼。秧子房是何許人也?腦袋小脖子粗,全身肌肉鼓突突。毓殊這一擰,秧子房腦瓜轉都沒轉,紋絲不動。
毓殊抄起桌子上的凍豆腐碎塊往秧子房頭上砸。毓殊的胳膊也就那麼長,加上豆腐裡面的冰有點化了,她使再大的力也沒有之前飛板磚似的那一下疼。秧子房底盤紋絲不動,雙手抓住毓殊的衣服把她往上拽。毓殊那點體重多輕啊,秧子房拎她跟提溜小雞兒似的。
秧子房想把毓殊扔出去,毓殊哪遂他的願?她抱著秧子房胳膊,和牛皮糖一般甩不掉。秧子房大怒,乾脆帶著毓殊整個人往土牆上撞。
姜大麻子驚呼,秧子房那一身蠻力怕不是要把毓殊那身小骨頭棒撞碎。他和幾個兄弟跳過去阻止秧子房,嘴裡嚷嚷著讓毓殊快鬆手,秧子房不就是拿了幾個吃的嗎?他賠!
別人頂多拉扯拉扯秧子房,朱文姝卻不一樣,這姑娘雙手扒著秧子房的胳膊,張嘴就咬。姜大麻子有點看不懂,心裡想著:是你家妹子抱著秧子房的胳膊,你咬秧子房幹啥?
她這一咬,秧子房吃痛,也顧不上對付毓殊,甩手欲給朱文姝一巴掌。姜大麻子這時候反應挺快,他擋在二人中間,這一實成耳刮子扇過去,姜大麻子的麻子臉立馬腫得老高。
「干你老母的!敢扇你爺爺!」姜大麻子哪裡肯吃虧?伸手就是一電炮揍在秧子房的下巴上。
毓殊傻眼,她與秧子房的纏鬥,變成了姜大麻子與秧子房的互毆。朱文姝見勢趕緊把毓殊拉開,兩個人躲在角落裡,想著怎麼拉架。但這兩人打得太兇,無論是毓殊還是姜大麻子連的士兵,都不敢貿然上前拉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