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教她下象棋那个人,还有与她对峙,让她下的满身是冷汗脑袋都要炸开的少年,可怕的步步紧逼,招招圈套,就引她入局,毫不留情。
而在一旁,被少年称作君子的先生,观棋不语笑眼里满是欣赏。
那时恰好花开,就在门前那棵梨花树下,她下到一半落荒而逃。
招招着着,手把手地教导,她却在这方面迟钝的很,动不动就被踩死,不然就一下被将死,每颗子都有意义,十分重要,这点她明白却根本无法运用!
下一步少年便会出炮,直打她棋盘里的马,而那匹马却被锁在原地,根本跳不动。
不能损……
唐一瞳记得自己问过他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为了这个。
“遇到这样的情形,我该怎么做?”
青衫温润,少年嶙峋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叩响在石桌上,却因她的开口而停顿,沉默了许久。
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实在太不公平了,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隔着面具他却在细细打量自己。
“不说就算了!”她转头一脸讨好看着一旁负手而立的长袍先生,“师父,我该怎么下?”
“念你是初学……”
少年忽然开口:“看来,你是真的没天分。”
“……你!”
“一般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知道该怎么做。”
“你怎么总是说我笨,我要真的笨就不会围棋下赢冉姐姐了!”
少年低低的笑,不准备再理她。
长袍先生叹一口气,指尖点在河界之上:“他要取子,你便让他取。”
“咦?”
“若不想,上驹威胁,他要真敢吃你的马,下一步就可以踩死他。”
唐一瞳应了一声。
“不过……”先生看着少年,无奈一笑,“你只能叫他取子。”
“若是上了驹,这是个套。只等你吃了他,他立刻就能再吞了你的驹。这样以子换子你是大亏,左侧防守更弱,调兵不及,右边又被卡死。他只需要三步便立刻结束棋局。”
“……”唐一瞳撑着下巴死死皱眉想了许久,许久,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虽然看不到表情,却依旧心下一阵被紧逼的迫切,密密麻麻的冷汗从掌心沁出。
她说:“师父,你没有讲完。”
“再怎么挣扎都是同样的结果。”
而他说:一般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
当然是——认输!
“这盘棋不论我怎样走都是死局。他一连设下三个诱饵,两个是真,而那个假的也攻不得,我这是被彻底克死了啊。”
少年起身,收子。淡淡的语气里带了戏谑:“是被逼死,还用不上克字。”
“我再也不要和你下棋了!”
“哼。”
鼻腔里的短促笑意带了温柔。
……
棋局变化无常,说是再也不要下了,那段日子里却是经常和少年一下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即使每次都以惨败告终。
唐一瞳再细细思量,择优和便捷选了几处要点,缓缓摆局。
“现在才开始,是不是晚了?”
苏诗温等她落一字便等了一刻钟。知道她是在回忆,便不动声色地收势。
唐一瞳瞟了眼局势:“没节操,居然放水。”
“亏你看得出来。”
“这么小瞧我,告诉你现在我想起来了。到时候输了不要哭鼻子。”
苏诗温啼笑皆非:“这句话在说你吧?”
“小心我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