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好冷,疼。
她一个踉跄咬破了舌尖,避之不及跌倒在地上,极其狼狈的撑着身子想站起,试了几次又跌回原地。
“既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一下下悠闲的敲击桌面,节奏冰冷,“既然你走不了,就爬着过来吧。”
瘦弱的肩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头沉默着。
苍白的指尖在地板上几乎抠出血来。
“顾墨,你这么折辱我。”
“嗯?”
藏在柔软发间的眼神阴森可怖。
“我定有一天,要你后悔。”
“是吗?”他低低笑起来,眉间残戾和愉悦散开,“我一定会好好期待着。”
“那么现在,请没本事的唐小姐,爬到我身边来。”
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顾墨手间连着光滑坠链慢慢下落的蓝宝石在黑暗里荡起,她瞳孔一缩。
“爬过来,这个就还给你。”他笑得凌厉尽兴,神色冷冷,“我还知道,它原先的主人是谁。”
可笑的骄傲和尊严。
他要将它们一块块击碎,填上温顺和卑微。
看看,那磨不平爪子,倔强的灵魂,次次都要见血才会妥协。
这次呢?
——被踏碎的东西,终究拾不起来。
看来她比想象中更重视这块宝石。
顾墨眼神变得可怕,又慢慢,犹如胜利者一般缓缓笑了起来。
她的手肘摩擦的生疼,沾染了灰尘的不止是衣服还有心,藏在黑暗阴影下原本温柔的眉目随着时光推移,渐渐扭曲狰狞。
没有人能知晓她的表情。
就连自己也不能。
“啊,好乖。”
她十指收紧,掌心殷红一片。
……
布烈顿·查瑞德。
自由行走在欧洲版图的流浪者,专业摄影获奖无数,他有个习惯,所有的作品一旦获奖便立刻销毁,而那些不够出色的则被丢弃在海边随风而去。
因为如此,他没有留下任何一张自己的作品。
而这种现象在几年前出了意外,并延续至今。
天气温暖的一如那个夜晚,指尖摩挲的画面美到不真实,这便是那一张打破了他原则的相片,这张让他又爱又恨,舍不得评奖又舍不得丢弃的相片……
是在那一年的那一夜,法国酒城Riquewihr小镇,酒香四溢,他留宿在此,却不经意被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勾住心魄,推开窗时,天空上正挂着一轮好明月。
就在不远处的街头,翩跹的衣摆,褶皱开花,随着乐点踩着碎步,黑色长发温顺柔软,连笑容也是温柔至极,在朗朗月下,犹如一朵出水的花朵,舞姿优雅不张扬,内敛而秀丽,配上那容貌和身影,简直叫人惊艳。
他一推窗就呆住了。
无可置疑,这在艺术家尤其是见过无数堕落尘世的美色的艺术家眼里,是宝贵无比的。
烂漫,纯粹,愉悦,不加一丝一毫修饰。
天然的美。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东方姑娘。
而为她拉奏小提琴的是位绅士的法国男人,单单从演奏姿态和神情便足以见得其风范,只是短短的三十秒,便引出了不少人,像他一样推窗的对面便有好几个,可爱的孩子从屋子里奔出来,这或许还是因为曲子是一首极虔诚的基督赞美诗。
温柔喧嚣。
小镇花楼门前挂着的祈福铃铛被风吹的叮当叮当。
有孩子低低吟起来。
Hum……
As the deer panteth for the water
So my soul longeth after Thee
You alone are my heart's desire
And I long to worship Th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