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炸毛,“臭流氓!”
“……白-痴。”
“混-蛋!”
“……”
“哼哼~”得意。
“我说,你怎么又变蠢了?”
“……呜呜呜呜呜呜。”
明明在同一片天空下,但这里怎么是这样的美丽呢。
蓝靛的天空纯粹的好似海水,结冰凝固在天上,放晴后辛辣的泥土气息混着凌冽雨水的味道飘散,其中还夹杂着枝叶的清香。
渐入后,小镇偏远的一角出现,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景,隐隐有着孩子们的欢笑声传来,如同天籁。
矮矮的楼房,古色装扮,阳台种满了鲜花。
小房子不远处,是一片操场,平坦干净的道路,不知道是不是放学了,他们游戏着,跑来跑去,书包被遗落在小角落里。
桑瓷走近的时候,全身都静了。步子慢慢听住,她闭上双眼。
有人在低声,弹唱。
悦耳的吉他,铮铮作响。那位歌者形貌落魄,十分潦倒。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深邃的五官,裤子破了洞,连袖口都扯开了一大块,脸颊有些脏,浑身上下看起来都不利索,右脚还是跛的。
可他看起来很快乐,非常快乐。
他的吉他干净的仿佛是崭新的,他的脸上是好温柔的笑容。
这首歌谣的旋律时缓时重,仿佛一曲流水,清澈干净,重复的乐章里有着不为人知的情感,在这片蓝天之下,白云卷舒,流浪的歌者低声哼吟着,寂寞又温柔。
孩子们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传到了他的身边。孩子稚-嫩的嗓音呼唤着伙伴们,奔跑时哒哒的步子意外的动人,流浪的人静静看着,看着这群天真欢乐的人间天使,温柔的微笑,一遍又一遍弹响,哼吟。
桑瓷忽然好想走上前去,这位看起来过得很不好的流浪者有着一把吉他,和像吉他一样低沉好听的嗓子,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更别说能在这样潦倒的人身上出现的,纯真的快乐。
可那个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和那群孩子在一个地方。
无形之间,如同一块大大的玻璃罩,将他们隔绝。
桑瓷几乎忘记了光阴,直到那位歌者转过身来,跛着脚缓慢的离开,她才发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竟然已经站着陪她听了许久。
“……他是谁?”
“嗯?”
她固执的抬起头:“那个唱歌的人。”
顾墨笑了,“怎么,觉得他很不错?”
她看着脚尖:“……太特别了。”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流浪汉的事情。”
“不。”她说,“你一定知道的。”
“哦?”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明明是看到我们了,但他的眼神只放在你身上过,几乎没有注意到我。而那个时候你对他笑了一下。”
“你很认真。”顾墨蹲下-身子,坐在了地上,远处是一群快乐的奔跑着的孩子,他看着他们,表情慢慢变得温暖,“他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但这里许多人都是知道他的……”
“在距离这里不到三百公里,有一个镇子,镇子里有一家富人,富人只有一个孩子,可那个孩子一直都不快乐,直到那个孩子长大了,偷偷跑出家,开始流浪,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把吉他,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可肮脏的食物也还是吃得下去,他走过许多地方,受过伤也差点死掉,可他依旧不愿意回家,一直走,一直找着什么,找到腿被人打瘸,找到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家,找到他的父亲再也不肯认他,找到终于有一天他疼痛难耐被医生说活不了多久,找到他的事迹被许多人谈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