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檀也没想太多,只为了哄着她高兴,谁知一答应就坏了,桑瓷彻底得瑟了,这下好,人家古代是女子从夫随夫姓,她的那啥可是随了她姓!她是骄傲了,圆满了。
坐在床上翻翻诗集,跟他斗嘴。时不时下盘棋,就来一场被虐。
直到她瞪着眼睛问:“你就不让让我?”
他眼都不抬一下:“除非你不再到处宣扬我姓桑。”
桑瓷一扬下巴,心想没门!
然后蹭着枕头心满意足,看着床前摆棋谱的优美身形,偷笑。
这妖孽是她的,谁都不能抢。
☆、插pter69
2010年的春天,丧歌唱满了山野。
藏在山脚下微笑的灵魂,忽然永远,闭上了眼。
弯。
十八弯。
芍药落了满地,哭声一片。
种下它们的人,最慈爱温和的老爷爷走了,倒在右拐的糙丛里。
牛牛满脸的狼狈抓着桑瓷不停询问,而她死死咬住唇摇头。
叮当……银铃碰撞。
从远处,铃声越来越近。
缓步而来的他拥她入怀,那眼泪打湿了青色的衣襟。
……
再也没有机会尝到那甜甜的糖果,也没有机会被拍着头顶听那缓慢的笑声。
做糖的爷爷大家都很喜欢,老的眼睛都花了,还会经常被他们气的干瞪眼,一脸凶凶的,又在手心里藏满了糖果,嘴里骂着他们不懂事,又眼巴巴的悄悄在身后瞧着他们的背影。
谁都不能忘。
……
“笑言怎能不思量,徘徊小筑斑驳墙,蔓糙长野掩风凉,黑白画扇藏风光,奇巧且柔难设防。”
……
荷塘枯了,再无人画舟,后山峰峦连绵,每至节期她去祭拜,沉眠在地底的老爷爷满手糖香,曾经多少次脸上皱纹出笑意,掌中变出东西来逗他们玩。
冷石碑,字是他雕的。在众人面前,隔着面具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却知一定伤怀,爷爷是那么疼他。
这里住着一个宛如家一般温暖的灵魂,苍老的面容篆刻的尽是他们的时光。
牛牛失态的哭闹,不肯离去,被穆先生教训了一顿,便躲在家里不出来了。
小牧握着画笔,仿佛要把这所有都画下来,直到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变老,老的走不动路,还能够坐在一起,一起看见那过往。
春天抽枝的时候,云逸长高了,像是突然拔节的竹,从又矮又圆变得细瘦,可依旧是淘气的,爱哭鼻子。
这期间,桑瓷眼里的檀一直都没有变,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改变了,但越来越多的时间坐在树下晒太阳的时候,会觉得一片冰凉,然后躺在光阴里,一睡便是一天。
……
“萧湘水长画笔扬,临学总是百牵强,字字篆刻墨色狂,千里苍茫任徜徉,今朝引调看长空,雨打棋局道平常,岁月沉浮君莫忘……”
……
有时候那些歌会被忘却,但唱着的旋律永远不会遗失。
那是一种光阴,一种束缚。
如果时间有眼睛,她一定会被惊艳。
当它看着她的时候,什么都停止了。在她的眼里,只剩下天地间的对视。
窒息。美好。痛楚。
时光那么温柔。
她知道的,因为眼神骗不了人。
……花开花落年复年,岁月浮沉,君莫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