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光温暖。
他在河边洗干净手上的血,起身离开。一双眼,冰冷无比。
这一次他带回了一件破棉袄,两块发霉的面包和一瓶清水。
教堂神庙藏在破烂的废墟间。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昏暗一片,那对夫妇尚且不在,踩着木梯到楼上去,还未走近便听见笑声。
他皱了眉头。
……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竟爬到了熏的床上去,还坐在他身上。
可是他那郁郁的弟弟,却笑了。
熏的身子非常不好,经常咳血,他并不知道弟弟患了什么病,只这样拖着,因为没有钱可以去看医生。
起初他想着,传染病就传染病,大不了陪他一起便是了。可这些年下来,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而熏也一如既往苍白着,瘦的像一幅枯骨,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
尽管如此,熏也是漂亮的。
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长得颇似母亲。柔弱而苍白,是个不折不扣漂亮的少年,就算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依然迷人。
尤其是笑着的时候,脸颊两个酒窝,可爱极了,就像堕入凡尘的天使。
此刻伏在熏身上的女娃,明显被那张脸蛊惑了,伸着白-嫩嫩的手指去摸-他,那手却不是摸的脸颊或下巴,而是非要塞到人家嘴巴里去。
熏不依,轻咳着扭头,面颊上一抹淡淡的红。
那烦人的小女孩撅着嘴巴,戳了戳熏的肋下,他便忍不住笑起来,笑得那一瞬间,小女娃都呆住了,然后依依呀呀是十分快活的扑在了他身上。
熏实在无奈,看了看她胖胖的小手,就微微张开了唇。
胖嘟嘟的小身子扭了扭,小-脸上露了个笑容,然后伸出手探了过去。
就在墨准备阻止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到弟弟平日布满阴霾的脸上,有了一丝欢愉。
于是那小小的指头伸到了他嘴里。
竟是摸了一摸-他的小虎牙。
女孩“咦”了一声,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又摸了摸。
少年愣了,转而又诧异的望向站在门口的哥哥,此刻墨也忍不住笑。
“熏,她怕是想着你这尖尖的牙想了许久,肯定是什么时候不经意给她看到了。”
少年伸出瘦骨嶙峋的臂,想默默她的头,又怕自己这胳膊把她吓着了,便硬生生收了回去,但那眼里满是喜欢,便柔声柔语同她说话。
“你什么时候见着我的?”
按时间算来,她跟着那对夫妇到这里也不过数个小时,自己一直都没有出过这间屋子。便是忽然发现有个小东西爬着楼梯上来了,躲在门fèng里偷偷看他,看着看着又不甘心了,从门边溜进来,就爬上了他的床,见他看着她,就路出一口细白小牙,笑得好不开心。
他本以为这女孩不会说话的,因为见到她之后她总在笑,却不曾张口出声。
她不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熏直起了身子,低下头来看她:“嗯?”
终于,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荡荡悠悠从她那一口小白牙中挤了出来。
“我、我听到你唱歌了……”
熏眉梢线条柔软下来,然后看向了走近的哥哥。
怀里这小东西便开口哼唧哼唧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稚-嫩的嗓音,真挚的感情。
熏不明白的是,自己哼唱的声音明明那样小,她却是如何听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