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忆起那年冬天,大雪封山,一深一浅的脚印,初入雨崩,狐狸大哥戴着厚厚的帽子,带她见了小云逸,云逸将她当成妖怪。
那年冉心的婚礼她做了伴娘。
那年堂上背诗被罚抄。
那年——
“怎么了?”
桑瓷抬头看着他张合的嘴型,整个世界都无声而寂静。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原来拥有记忆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她闭上双眼。身边这个人能帮她想起曾经的一切,不论是让她温暖或痛苦的回忆。
可是这个人失去的记忆永远回不来了。
她记忆里的桑檀,永远留在了2011年入春的雨崩。
蜿蜒曲折的小路荒糙丛生,死气沉沉,如果糙木有情,这里也算是热闹。
只是不知脚下走过的是否还如当年,一样足迹。
宁毁之追上她踉跄的身影,山路走了许久才窥见枯败的斑斑竹影,颓败的荷花池。
桑瓷心下无比冰凉,她攥紧那颗蓝宝石,呼吸都如此的静,干净美好的触觉,时光仿佛,又跌落回那一年,她坐在小池旁喋喋不休,他举着荷叶挡住阳光,面具下的容颜微微笑起涟漪。
可她抬头时,宁毁之不是他。
宁毁之无法拥有回忆,他所记起的只能是瑞士曾经的自己留下的书信所写的,那些陌生的记忆。
一抹悲凉让她转过身,不愿再想任何,雨崩的一切都无法回头。
她没有家。
……
……
王歆轻轻关上窗,她终能得偿所愿。那一身青黑旗袍绣着大朵艳丽牡丹,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如同午夜惑人的海妖,可却在歌声中迷失自我。
她是王氏千金,父亲老来得女,唯一的膝下一子,她没有兄长姐妹,是家中独宠。
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在明知对方并非嫡出长子也没有家室能够匹配上她时,却毅然决定嫁给他,哪怕这个男人不爱她。
他愿意娶她,是为了在这四面楚歌中能得一助力和后盾,而她的家财和背景有那么些利用价值。
在她与顾墨订婚后,才仿佛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未能再见这个人一面,于是一个人去了珠宝店挑戒指,满心的欢喜雀跃。
两人的订婚消息沸沸扬扬,当她来到店里准备挑一款限量钻戒时,店员惊讶的告诉她,她的未婚夫在之前已经来过了,并取走了钻戒。
销售小姐满面笑容的说,你可真幸福。
“能让我看看他挑的是哪一款吗?”
“是今年新出的定制,可以在戒指后圈刻印指纹和名字。”
王歆怔然的看着她,半晌才出声:“可以让我看看他雕刻的什么花纹吗?”
“这属于客户隐私,只能您自己去询问了。” 对方歉意的笑笑,又眨了眨眼,“他是拿着指纹印过来的,你们马上就结婚啦,马上就能看到戒指了。”
王歆后退了两步,有些失措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戒指……并不是给她的。
那么,是谁?
……她知道他那栋别墅里藏了人。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在几周前苏家少爷与她会面时,她便以下完决定。
“如果我帮你,你能保证那个女孩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吗?”
对方笑的温和而笃定:“王小姐,你可以信任我。”
是她帮了苏诗温,并不惧后果,她爱顾墨,那一年酒会上的第一面几近令她神魂颠倒,危险和温柔的反差几乎成为了致命的诱惑。
“你的眼睛很漂亮。”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在那之后她一直迷失自我的追寻这个人的踪迹,却并没有机会接近他。直到唐九折携着唐氏余力对他疯狂打压,唐家老主暗中援手打破平衡,这个人终于显出疲力,并且,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