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 就瞧見淑芬懶怠梳妝, 整個人隨意打理了一下,衣服穿著很素淨, 料子也陳舊了, 臉色不是很好看,比平時的光彩淡了不少。
以這樣的臉色去接客,必定是不成的。
淑芬見雲舒進來,請他進屋坐下, 然後命人泡茶。
雲舒坐下之後,便對他說道:「聽說你這兩日病著,請大夫瞧了沒?」
淑芬也跟著坐下,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不是什麼大病。」
雲舒猶豫了一會兒, 又說道:「你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今日來,也算為這個事兒, 找你說一句話。」
正說著, 外頭熱茶來了。
雲舒且放著那茶, 沒有現喝,只是繼續說道:「我這裡有些銀子,也算他的也有我的,湊足了五百兩,夠你的贖身錢了,你看是什麼想法?」
淑芬聞言,眼淚欻欻下來了。
「是他的意思麼?」說著,拿了帕子一邊擦拭。
雲舒點頭道:「是,他也不想你待在這樣的地方,只是將來要去往京城,不大好帶著你了。你們好了一場,他如今發達了,讓你脫了這苦海,也是該的。」
淑芬何其聰明的人,他聽聞雲舒這麼說,心中多半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
只見他又是一笑,眼裡藏不住對蔡博文的失望:「他早送了我東西說要離開,也說不會帶上我去京都,如今又讓你過來,怎麼都說不通。既然是他要帶我離開這裡,自然更沒有什麼不能見我的,我們這也算是好聚好散,今日是你來,而他卻躲在後面不肯見我,可見這不是他的本意。或是顧少爺自己拿了錢要贖我,或是你逼了他非要這樣,否則他絕不肯這麼做的。」
雲舒見自己的計劃被看破了,也只是尷尬地笑笑。
心想淑芬或許也在笑他痴,這本不是他的事兒,他自己卻非要卷進來。
雲舒正在心裡想著怎麼跟淑芬說,卻在下一秒就聽見「噗通」一聲。
定睛一看,只見淑芬已經速度很快地跪倒在了自己眼前。
「這是做什麼?快些起來。」雲舒趕忙上前攙扶。
淑芬卻搖著頭,非要跪下給雲舒磕了三個頭。然後才站起來,回到旁邊坐下。
「二爺仁義,我這樣的人,也虧得你願意惦記。我是什麼身份,二爺是什麼身份,能得君如此記掛,我淑芬這一生也值了。其實我早看出來了,我同蔡少爺是不一樣的人,將來分別是遲早的,只是不曾想到這麼快。咱們好了一場,我也不想這會兒說他的不是,只是......」說著,又暗自垂下淚來。
雲舒見狀,也有些不忍:「我知道你傷心,但我勸你一句,這會兒是你脫離這裡最好的機會,將來我就去京都了,你在這裡沒有一個依靠,如今還可以靠著顏色混口飯吃,只是這也終究不是長久謀生的活兒。
你有這個機會,現在就好好想想,以後也能做個尋常人了。你這會兒點頭,我就送你出去。你不要因為生他的氣就糊塗了,不願意走。」
淑芬是從小是乞討為生,後來因為長得好,就被帶著他乞討的大人稀里糊塗賣到這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