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髮小,相處幾年的人, 雲舒不會完全猜不透朱茂, 況且他本來就是容易讓人看懂的人。
男人之間, 在工作上有辛苦會互相吐槽, 卻不會互相說什麼心疼對方的話。即便真的心疼, 也都是玩笑著過去了。
朱茂突然說他委屈, 又欲言又止的,意思已經有些明顯了。
雖然不敢細想, 但云舒也大概猜到了朱茂想要對自己說什麼。
「謹行!」雲舒叫了一聲朱茂的字, 「先生給你起的字,你不要忘了先生希望你謹言慎行!大丈夫一生追求『齊家、治國、平天下』,世道不容易,百姓流離是很苦的。你要做亂世梟雄的話, 那我們今後要走的道路就不同了。」
雲舒這話一出,朱茂忽然就不言語了。
他看向雲舒,卻發現顧雲舒還是當年那個眉眼清明,氣勢隱隱收斂, 然而卻讓人不敢冒犯的那個顧雲舒。
朱茂眼神認真了兩分,對雲舒說道:「慎之, 這世道本來就不好了, 你在這兒也是無盡委屈。先帝能看出你的才能寵愛你, 可是現在的皇帝他看不到你。你非要待在他面前,遲早要招來禍患。當初你的那位堂兄便是前車之鑑!既然如此,何不同我離開?咱們再創一段盛世?」
雲舒沉默地看著朱茂,問他:「你能創造出盛世麼?」
朱茂見雲舒這麼說,他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道:「有你,就能。」
雲舒淺淺地勾了勾嘴角,眼睛卻染上了幾分無奈。
朱茂向來是個不怕冒險的人。他也堅信富貴險中求,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獨特性格,一時間想要掰扯,是掰扯不回來的。
「趁我們還是朋友,我勸你一句,不要做這樣的事兒。否則將來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
說完,雲舒便拂袖離開,回到了車上。
朱茂看著雲舒離開的背影,呆望了許久,才說道:「正因為盛世清官不好做,才要去做亂世梟雄啊。你如此勸我,難道就不知道勸勸自己麼?」
這日聚會之後,朱茂很快就要離開往南邊赴任。雲舒看在是同鄉,也不想因為一次聊天的內容就跟朱茂分道揚鑣,到最後還是去送了。
朱茂臨走前,同伴們在船邊同他說了好多話。
南方多亂呢,如今連朝廷都很危險,況且是南方。這會兒再見一次,估計下次也難見面了。所以大家都挺不舍的。
尤其跟朱茂混得好的也有那麼幾個人,見朱茂要走了,眼眶都紅了。
雲舒雖然不喜朱茂許多作風,然而他對朋友兄弟確實是沒有話說的。所以他能有一群要好的兄弟,雲舒一點兒也不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