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對雲舒的話感到十分不解,他不明白堂堂禮部尚書,能有什麼話要問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的。
然而他們都知道,雲舒不至於這麼無聊,就為開個玩笑而故意說這種話。
於是大家重新坐下,雲舒讓人上了茶。
等丫鬟上茶完畢後,雲舒就對柳月棠問道:「你說是因為南邊亂了,怕到時候趕不及過來,才讓家裡下人帶著你來了。那麼就是說,南邊的情況很不樂觀了?」
柳月棠聞言,點頭道:「早些的時候就聽說了,那邊兒旱災嚴重,又鬧了蝗災。朝廷又要繳稅,聽說連年戰亂,哪兒都不好過,百姓也無法只得這麼著。好容易熬到上面放糧救濟,聽說又被剋扣。官員將扣下來的糧食拿去賣,發了一通國難財。後來南方許多敵方都亂了,比先前鎮壓下去了的那幾次都要難壓制。
我們家人丁不旺盛,怕到時候跑不及,反正都是要來京都的,索性早一些。當時還請了人來送,哪裡知道半道還能遇上劫匪。將那些護送的人都殺了,只有我們幾個被柳忠護著逃了出來,然而柳忠也中了劍。後來傷口都爛了,死得......」後面「很慘」兩個字沒說出聲,柳月棠得眼眶就又續上了眼淚。
李茂聞言,神情有些嚴肅道:「不是說咱們還派了人下去監察麼?兩個月前的事兒了,你有沒有記差了?」
柳月棠見表哥不大相信自己的樣子,又朝緊皺眉頭的雲舒看了一眼,說道:「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我走的時候鳳城也沒亂。我又不出閨閣,都是外頭下人聽了來說給我聽的,後來只是找了林家的叔叔問,他說我們既然不放心,若是有人能夠護送,早些走也沒什麼。於是就早些離開了。」
她說的林家叔叔,必定是雲舒舅舅他們家。
柳老爺生前的時候跟他爺爺是釣友,平時也會跟他舅舅聊天。兩家也算世交,柳老爺沒了,林家幫忙出個主意是很應該的。
「這麼說來,這件事情很值得推敲了。」李茂看向雲舒,說道。
雲舒也是點頭道:「前段時間我堂兄來信,說南方亂了。我原本以為是兄長的消息慢了,為了保險起見,也還是跟皇上報告這件事,皇上追加了些糧食。想必已經給南方提了醒,現在即便下去查,想必也要廢功夫。京都離那裡又遠,信件來回算快也要半個月。」
李茂說道:「可這事兒你還是得好好跟上面報告報告才好。」
「這個自然,我明兒再去跟皇上說說。之前皇上覺得用人不疑,免得壞了君臣關係,才沒有再另外派人監察。要是從那會兒起南邊就已經隱瞞實情不報,只怕這會兒就是派人查下去,死的人數也要十來萬了,時間還是慢了。」
李茂這時說道:「事情鬧得這樣,該有災民北上的。真要死這麼多人的話,細叫人下去打聽,一個月不到想必就能有信了。事到如今著急也來不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雲舒卻搖頭嘆氣道:「只怕事情不那麼簡單。不知道是災民先來,還是起義先來。將來的事兒都說不準的。這要是事實,也都只能怪我們這些當官的太鬆懈,真是......」雲舒說著,連連嘆氣。
問清楚了柳月棠南邊的情況之後,雲舒他們也沒有留飯,只讓柳月棠趕緊回李家去安頓了。
柳月棠走的時候,林氏還在馬車前握著她的手,一直說道:「可憐的孩子,去了那邊記得先用晚飯,等你在那裡安頓好了,就只管我這兒玩,咱們幾個女人一起解悶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