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梯，杯子里的茶转着圈，嘈杂的声音也拐着弯传来。
沈恒西买下的这间屋子属于老房子，下头一排都是小店，店门对着马路。乍听到声音时他以为是有人在吆喝要卖些什么。
从巷子里走出去，压根不用注意什么情况，左边那一侧里里外外都围着人，都踮着脚昂着头朝里头看，还时不时同身边人指点着什么。
沈恒西好奇走近了些，他不是这里的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话，打算再喝口茶低头一瞧，也不知哪来的落叶飘了进来。
重新盖上杯子，就在他准备抬头时被一人吸引了视线。
那么多凑热闹的人偏偏这男生曲着腿随意坐在台阶上，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前方密密的人群，脸上似乎还带着点无聊。
沈恒西眉毛一挑也跟着坐下，杯子就放在身侧。
见男生看过来，他弯了下唇主动打着招呼：“你好。”
褚息昂先是注意到那小小的茶杯，蓝底白纹，上头还刻着梅竹，看上去很是高级。紧随而来的声音让他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穿着针织开衫，长腿屈起，转过来的脸很是好看。
褚息昂笃定他是第一次见这人。
“你好。”他回。
沈恒西看着前头越来越多的人，探究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斟酌着回：“吵架了。”
“吵架？”沈恒西没明白吵个架怎么就招惹这么多人来看，他来了点兴趣，“这是吵得哪门子架，这么热闹？”
褚息昂重新支着脑袋，随着说话时一点一点的，“夫妻吵架。”他顿了顿又道：“男的找小三被女的发现了，现在两个人就着这事吵，逮着什么就往对方身上扔。”
“那这旁边的？”沈恒西又问。
“看热闹。”褚息昂回，“谁家发生这些没事了都想瞧瞧这糗事，算是给平日里增添点趣事。”
沈恒西转头看他，“那没人去帮忙拉？”
男生笑了一声，垂着眼抓起地上的落叶，“没人想管这种事，都是左邻右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了哪个人都会被记恨上。”
沈恒西点点头没再说话。听着两米外不熟悉的方言，隔着人群凑热闹。
风卷着树叶打了个旋儿，扑簌着落到台阶上。
“你也是这儿的邻居？了解得那么清楚。”沈恒西没话找话。
褚息昂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前面人群骚动了一阵，紧凑的圆圈划出了个口子，沈恒西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碎了的瓦盆，一滩一滩的泥土，被践踏了的花草，还有两个破口大骂的人。
“那个男的……”
他听见男生的声音。
“是我爸，旁边那个女的，是我妈。”褚息昂指着那两人道，“所以我比较清楚。”
还没反应过来时，沈恒西就见身侧的人已经站起来往前面走去，刚被划了的口子又重新粘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沈恒西“啧”了声，这小孩声音这么好听怎么说的话那么挠人呢。
没再继续凑热闹，他转身去找修门的地儿，谁吵架也碍不着他，睡觉的地儿安静才是首要。
和修窗的师傅约定好今儿上门时间，沈恒西经过刚刚是非之地时特意停下，地面的狼籍已经被收拾干净，门口又是和气一片。
就在准备收回视线时，他瞥到那女主人公出来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店里喊了声什么。沈恒西继续往巷子里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看了眼——
小孩从店里走出来手勾着垃圾袋正听女人在说什么，淡漠着一张脸，回了句：“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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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沈恒西正坐在地毯上打开他打包回来的炸鸡和米线。盒子一开，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这个点你吃的是午饭？”
“嗯呢。”沈恒西吸了口米线，含糊不清，“我又不会做饭，好不容易到这地方想吃啥就吃啥，你可别再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你这从哪学的口音，在吃什么？”电话那头还夹杂着翻纸张的声音。
沈恒西回：“炸鸡，米线。”
好一阵沉默，电话那头忍了忍还是道：“少吃这些，不健康。”
沈恒西把手机勾过来，“哥，你话有点多了。”
“在那里呆得习惯么？你要是缺什么了直接和我说就行，别委屈了自己。”沈厅词利落转移话题。
默默听着这话的沈恒西心下叹气，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灯，“不至于哥，现在要是个小孩你说这话差不多，我都26了，听你说这话我都觉得有些燥。”
“滚蛋。”沈厅词笑骂，他顿了会儿又道：“恒西啊，你要是想回来了你就给我……”
沈恒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炸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要没事就挂了啊，哥你也早点吃饭，别一天到晚呆在公司里。”话刚说完，他直接按了挂断。
客厅里一下跌入安静，食物的香气还飘荡在半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份不切实际的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