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他收拾這兩人只是因為他們冒犯了他,並不是想幫她出頭。
鍾唯唯聽得懂,也不會自作多qíng,只是難免有些可惜那荷包,好歹也陪了她六年。
重華看到她的表qíng,譏諷她:“你盯著它做什麼,千萬別說你捨不得。”
鍾唯唯正義凜然:“這是陛下的東西,您想怎麼處置都行,臣絕無二話。”
重華突然黑了臉,厲聲道:“出去!”
她說錯話了?
鍾唯唯忙收回剛才的話:“陛下恕罪,臣說假話了,臣真是捨不得那荷包,好歹陪了臣六年,臣一直珍藏著,都捨不得用……”
卻見重華氣得眼裡都要噴出火來了:“出去!立刻出去!”
“陛下息怒,臣這就出去。”
鍾唯唯立刻往外走,嘖嘖,這當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翻臉無qíng,哪怕就是像個瘋子也沒人敢說一個字。
走到殿外,迎面遇到替她通傳的小huáng門,就裝作chūn風得意的樣子和小huáng門打招呼:“多謝了啊。”
小huáng門見她喜氣洋洋的,以為重華已經原諒了她,也就恭喜她:“恭喜鍾大人,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喲。”
“那是,那是。”鍾唯唯喜氣洋洋地和小huáng門寒暄完畢,昂首挺胸地離開,遇到個人就chūn風滿面地和人家打招呼。
沒辦法,她需要製造她已經得到重華原諒的假象來維持生計。
回了房間,迅速掩上門,靠著牆坐到地上,把碩果僅存的最後一個糕點拿出來吃。
糕點美味,她捨不得吃,一點點地掰碎了細嘗味道,甜得心滿意足。
有人敲門,鍾唯唯立刻把剩下的糕點全塞進嘴裡咽下,扶著門站起身來。
捋一捋頭髮,整一整官袍,一手開門,一手叉腰,得意洋洋:“誰啊?是陛下的賞賜來了嗎?”
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唯獨地上放著一個油紙包,裡面包著兩個冷饅頭。
鍾唯唯四處看看,別說人影了,就連鬼影子都看不到一個,她撿起冷饅頭,得意洋洋:“看來我人品還不錯,居然有人雪中送炭。”
就著冷水吃了一個冷饅頭,剩下的一個藏起來明天吃,再抱著裝滿了冷水“哐哐”響的肚子睡下了。
四更鼓響,她掙扎著起身要去前頭堵重華,誰想腳一落地就像踩到了棉花里。
一摸額頭,燙得嚇人,知道自己這是病了,摸到櫃邊尋了顆藥丸胡亂服下,洗個冷水臉,再將剩下的冷饅頭藏在懷裡,打起jīng神扶著牆往清心殿去。
她今早耽擱得有點久,趕到清心殿外時重華已經走到台階下,正準備登上龍輦。
鍾唯唯給重華見禮:“罪臣……”
聲音暗啞難聽,嚇得她立刻就閉了嘴,重華卻聽見了。
他背對著她站在龍輦之前,不曾回頭,冷冰冰地道:“就連日常伺奉君主都做不到盡心盡力,還敢說什麼贖罪?傳朕旨意,罪臣鍾唯唯狂悖無禮,御前失儀,即日起,革去起居郎一職。”
☆、9.第9章 給你個機會(3)
鍾唯唯燒得有點糊塗,腦子不大靈醒,琢磨很久才弄清楚她被革職了!
一直苦苦懇求辭去的官職居然這麼輕鬆就被革掉了,真好!
雖然革職比辭官難聽得多,好歹是可以離開了。
她歡天喜地的謝恩:“謝主隆恩!陛下真是賞罰分明。”
重華冷漠地抬起下巴:“你可以走了。”
鍾唯唯真心實意地給他行禮:“願陛下龍體康健,江山永固。”
重華半側了頭,沉默地注視著遠處的yīn影。
殘月下的他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露濕重衣,華美如斯。
鍾唯唯不期然間想起這一句,再垂下眼去:“恭送陛下。”
重華沉默著上了龍輦,趙宏圖高喝:“起駕!”
響鞭太監的長鞭狠狠抽到地上,清脆的鞭聲響徹宮殿,御駕漸漸去得遠了。
鍾唯唯搖搖晃晃起身,取下官帽端端正正放在清心殿前,對著大殿叩拜三回,算是正式辭別了永帝。
天邊已經露出一絲魚肚白,幾點寒星閃爍空中,晨風清冷甘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