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qiáng調了?朕是天子,富有天下,會看得上你這區區幾百兩銀子?”
重華一抬下巴:“朕改主意了。原本只要你上jiāo三千兩銀子就夠了,但你假傳聖旨,罔顧朕意,在呂太貴妃面前亂說話,朕要罰你!”
鍾唯唯結結巴巴:“臣真的沒撈著什麼油水,要不然也不會這樣零零碎碎的湊了,您若不信,可以讓人去臣的屋子裡搜查。”
“那些錢本來就是朕的,你不過替朕收著而已。”
重華將一卷書丟到她面前:“把上面畫了勾的數術題做完,做不完做不對,不許睡覺。”
鍾唯唯猶如五雷轟頂,微張了嘴,驚恐地看向重華,苦苦哀求:“陛下,二師兄,陛下,求求您了,您明知我不識數,您就饒了我吧……”
她從小就是個數學渣,別人三歲就能掰著手指從一數到十,她五歲了還數不清,不是數出九個手指就是數出十一個來。
再大些了,爹娘花了無數心血,才讓她勉qiáng可以從一數到一百,再往上就不行了,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她依然如故。
後來突然遭了大難,一夕之間只剩了她和弟弟相依為命,她要討生活,要照顧弟弟,掙扎著,被bī迫著,竟然也勉qiáng能數到一千以上,能做簡單的加減法了。
可是重華不同,再深奧的數術題,到了他手裡三下五除二就解得清清慡慡。
為此義父他們經常拿她和重華對比,常常笑得樂不可支。
她年少氣盛,被笑得惱羞成怒,重華悄悄握住她的手,溫柔低笑:
“不識數算什麼?說明我的阿唯天生就是富貴命,不用cao心這些瑣碎事。”
她不依,發狠找了一堆數術題,bī著自己做到深夜不肯睡,他給她送宵夜,沒收了她的數術書:“有我在呢,不管多難的題我都能解,你瞎cao什麼心?”
思及從前,鍾唯唯只覺得滿心都是苦澀,看著重華得意又享受的樣子,求饒的話再說不出來。
他明知她不識數,卻偏要為難她,為的不過是享受她的痛苦而已。
就像是當年,他明知她對他已經生死相許,卻要背叛傷害她,臨了倒打一耙,非得說是她和大師兄對不起他。
她被bī無奈,離開蒼山入京城,他不許她走,她非得走,於是又變成了那個貪慕榮華、薄qíng寡義的無恥之輩。
他不許她離開京城回家,qiáng留她在宮中做彤史,不過也還是為了欣賞她的痛苦。
他怎麼能欺負人欺負到這個地步?就因為他是皇帝嗎?
鍾唯唯看著書上的題目,輕輕讀出聲來:“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她咬著唇,使勁思索解法,義父教過她,大師兄也教過她,重華也教過她,她突然很委屈,微微哽咽:
“把兔子的腳兩隻綁成一隻,當它們全都是jī,jī兔總的腳數就是七十隻……那麼要比題目里少了二十四隻腳……鬆開一隻兔子,多兩隻腳,再鬆開一隻兔子,又多兩隻腳,二、二……”
她越來越委屈,越來越難過,越算越算不清,她哭了起來,狠狠擦掉眼淚,笨笨地拿了筆在紙上畫,每鬆開一隻兔子,就用筆在紙上點上兩點畫個圈,眼淚落到紙上暈開去,把她畫的記號弄成一團糊塗。
她煩躁地拿了袖子去擦,又將袖子弄成一團糟。
重華收了得意和笑意,沉默地看著鍾唯唯。
看她眼淚流了滿臉,又將墨汁抹得到處都是,饒是如此,她仍然不肯向他低頭,真心實意說一句軟話。
他忍不住跳下榻去,粗魯地抓住她的手:“別做了!”
鍾唯唯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她使勁揮開他的手,流著淚繼續在紙上塗抹。
破罐子破摔地想,他想要欣賞她的痛苦,那就讓他盡qíng欣賞好了,老娘今天沒jīng神窮開心了!
她用力過猛,狠狠一下打在重華臉上。
啪的一聲響,重華好一歇才反應過來自己挨了一耳光,不敢置信:“你好大的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