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涼涼看她一眼:“你都是為了朕?你為朕做什麼了?”
鍾唯唯衝口而出:“我為陛下殫jīng竭慮,死而後已。”
重華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你就為朕去死吧。”
鍾唯唯急得跺腳:“好死不如賴活著,陛下您不能過河拆橋。我是因為您的緣故,才得罪的太后娘娘。”
那邊韋太后見她居然不肯束手就擒,不由更為光火:“你們還站著gān嘛?把她拖出來!有事本宮擔著!”
宮人道一聲得罪,圍攏過來拉扯鍾唯唯。
十萬火急之中,鍾唯唯死死抱住重華的腰,心中恨死他了,語氣卻十分可憐:“陛下,陛下,您曾說過,誰敢動您的人就是和您過不去,天子無戲言,您現在要食言而肥了嗎?”
她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語氣可憐,嘴皮子卻很利索。
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要被師娘施以懲罰,她怕疼,因為知道他脾氣不好,師娘拿他沒辦法,就總是這樣藏在他身後,逃過了一頓又一頓的懲罰。
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抱過他了……
剛才她還說,她是他的人……重華心中的yīn霾因為鍾唯唯這一抱,消散了不少。
他有些粗魯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他的懷裡,yīn沉著臉護著她往外走。
宮人不敢招惹他,更不敢招惹韋太后,因此將他們團團圍住,苦苦哀求他放開鍾唯唯,不要為難他們。
重華目下無塵,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管擁著鍾唯唯往外,被迫得煩了,便招手叫一個侍衛過來,言簡意賅:“刀。”
長刀出鞘,寒光倒映著重華冷麗的眉眼,他沉靜地舉刀,揮落,將一個膽敢拉扯鍾唯唯的宮人手臂斬落。
血花在宮人的慘叫聲中濺起,模糊了鍾唯唯的眼。
她仰頭看著重華漂亮無雙的側臉,想起那些年的溫柔和無猜,漂亮的少年郎已經長成了英俊冷硬的偉男子,這一刻,他在她眼中宛若神祗。
“你站住!”韋太后聲嘶力竭,要死要活,重華充耳不聞,拖著血淋淋的長刀堅定不移地往外走。
韋太后披頭散髮地衝上去,攔在他和鍾唯唯面前,伸手去拽鍾唯唯,長長的指甲往她臉上劃落,怨毒地道:“我看你這個不孝子是不是也要砍死我!”
重華一個旋身,將鍾唯唯整個人都掩入他懷中,一任韋太后在他身上亂抓亂扯。
韋柔衝過來,好說歹說將韋太后拖開,淚眼模糊地求他:“陛下,您快走啊!太后娘娘這裡jiāo給臣妾,臣妾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重華淡淡點頭:“你做得很好,朕不會虧待你。”
☆、34.第34章 石楠花香(4)
鍾唯唯出了萬安宮,人還在暈乎乎的。
直到趙宏圖上來請重華坐上龍輦,她這才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整個人還八爪魚似的緊緊趴在重華懷裡,臉騰地就紅了。
手足並用一陣掙扎,忽覺寒意刺骨,趕緊換了羞羞答答的樣子,十分不好意思地道:“陛下恕罪,微臣不是有意冒犯……”
果然是用過就丟嗎?
重華原本就心qíng糟糕透頂,看了鍾唯唯的樣子更是一陣寒涼。
猛地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再狠狠將手裡的長刀擦著她的裙邊擲入地面,面無表qíng地冷聲道:“你的確罪該萬死!若不是你,朕和太后也不會吵鬧得如此厲害!”
長刀被他這一擲,半截刀身沒入土中,餘下部分嗡嗡作響。
鍾唯唯看著帶血的半截長刀,心中百般滋味難言,最終只有惶恐一句:“陛下恕罪。”
分明半點不怕他,半點不把他放在心上,卻裝得這樣像。
重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上了龍輦,揚長而去。
鍾唯唯緊跟其後,一路總有隨行宮人趁她不注意時偷偷瞟她,畢竟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母子相爭是不常見的大事,尤其是中間還卷進了她。
鍾唯唯一點不在乎,誰偷看她,她就回人家一個燦爛的微笑,倒讓偷看她的人不自在起來。
她悄悄挪到趙宏圖身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和他商量:“今天這事兒如果傳出去,對兩宮都不大好,還是應該下令,讓他們不該亂說的別亂說。”
韋太后固然不講理,但對重華的影響更大,他才登上帝位,不但年輕,而且根基不穩,忤逆生母並砍殺生母身邊近侍,傳出去怎麼都是個bào戾不孝的壞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