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很希望酈國的茶業重新振興起來,這樣民眾才能有飯吃,國家才能富qiáng。
鍾唯唯翻看了一回,覺得有個地方不對,就取了筆在一旁更正說明。
放了筆,就見重華站在門口,背對著燈光沉默的注視著她。
有些不自在地站起來,眼睛看著別處:“請陛下恕罪,微臣只是覺得原著不對,就忍不住想要修正,並不是有意要動陛下的筆墨。”
重華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書,垂眸細看。
他站得離她非常近,身上的熱氣和淡雅的微香匯集成一股細細的線,固執而銳利地往鍾唯唯的鼻孔里鑽。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揉揉鼻子,好像這樣就能把屬於他的味道弄沒了似的。
重華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嚴肅認真地看完了她修正補充的內容,道:“不錯,你不是說這邊有野茶樹嗎?明天朕陪你去找。”
鍾唯唯趕緊道:“不用啦,陛下國事繁忙,若是不用處理政務,正好和各位將軍一起行獵喝酒,聯絡聯絡感qíng。”
重華淡然道:“朕與祁王一戰之後,很多將士都想和朕比試一下。
朕已答應和他們比試,但比試事小,尋找茶樹事大,這是關係國計民生的大事,耽擱不得。”
他一錘定音:“就這樣定了,明早朕讓人來叫你。”
鍾唯唯反抗不得,只好應了下來。
又又湊熱鬧:“我也要去。”
重華捏一捏他的鼻子,親昵地道:“別添亂,乖乖留在營地里,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又又非常不qíng願,勉qiáng應承下來:“爹爹說話要算數。”
得了重華的保證還不夠,纏著鍾唯唯:“爹爹事多會忘記,唯姨替我記著。”
難道又要和他單獨相處嗎?
鍾唯唯心亂如麻,一整天都混混沌沌的,該做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重華果然早早就派人過來催促。
既然躲不過去,那也只有承受了。
鍾唯唯嘆口氣,jīng神抖擻地出去。
重華著了方便騎she的箭袖,仍然是玄色暗紋的衣料,gān淨利落的款式。
頭上簡簡單單戴個遮陽用的笠帽,長靴長刀,馬鞍上掛著弓箭和水囊。
神色嚴肅冷漠,見著男裝的鐘唯唯,眼睛裡才算是有了幾分亮色,微抬下巴:“走吧。”
gān脆利落,一句廢話都沒有。
侍衛牽來胭脂馬,鍾唯唯踩蹬上馬,像個小媳婦似地老老實實跟在重華身後走。
營地里的人給重華打招呼,他冷冷淡淡地微微頷首,氣派十足。
玄色的箭袖袍服把他健美的身材襯托得非常漂亮,下巴又冷又硬,迎著初升的朝陽,動人心魄的美。
鍾唯唯跟在後面,又想看,又不敢看,滿肚子的官司。
她不出聲,重華也不出聲。
二人之間只隔著半個馬身的距離,倒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似的。
胭脂馬是在京城皇宮裡長大的,又是半大的馬,難得有到野外撒歡的機會,一路上格外活潑。
東啃一口糙,西扯一口葉子,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因為它而亂了節奏。
重華淡淡地道:“有道是馬如其主,原來是真的。”
鍾唯唯看看其他的馬都是規矩肅然,尤其重華騎的大黑馬烏雲又拽又傲慢,再看看自家沒見過世面的胭脂馬,深覺十分丟人。
立即勒住韁繩,夾住馬腹阻止它亂來。
然而她平時脾氣太好,胭脂馬一點兒都不怕她。
我行我素,該怎麼來還是怎麼來,還俏皮地打著響鼻,扭著脖子、翻著白眼瞅她。
鍾唯唯恨得咬牙切齒,十分想要狠揍這不爭氣的東西一頓。
重華鄙夷地瞟她一眼,騎著烏雲過去。
拍拍胭脂馬的頭,低頭看著胭脂馬的眼睛,沉聲說道:“好好走路!”
胭脂馬居然立刻收了那副憊懶樣兒,乖乖跟在烏雲身後,老老實實地走,再不搞怪。
重華得意洋洋地看了鍾唯唯一眼,再收回目光目視前方,坐姿前所未有的端正英挺。
“真了不起!”
鍾唯唯撇嘴,人見人怕,鬼見鬼愁,就連畜牲見了都害怕!
這也值得驕傲得意麼?
她故意放縱胭脂馬,巴不得胭脂馬立刻變回原樣,看他還得意得起來麼?
胭脂馬收到她的暗示,果然動了歪心思。
然而剛啃了路邊鮮嫩的青糙一口,就被大黑馬翻起嘴唇狠狠一口咬來。
胭脂馬嚇得怪叫一聲,急速往後退了兩步,耷拉著頭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