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鍾唯唯獨自躺在暖閣里,聽到外面的笑鬧聲,倍感淒涼。
又又一直在喊她:“唯姨,唯姨,你來……”
她不敢答應,躺著裝死。
想著重華這些日子的所為,舉棋不定,患得患失,想要豁出去又有點不敢。
扯一朵cha瓶的jú花拿在手裡,扯下一片花瓣,要不豁出去再信他一次?
再扯一片花瓣,還是不要豁出去吧?
jú花的花瓣扯了滿chuáng,鍾唯唯還沒有得到答案。
又又終於睡著了,不再叫她出去,她嘆口氣,閉上眼睛要睡。
腳步聲自遠漸近,淡淡的墨香味兒夾雜著孩子的奶香縈繞在鼻端,她揪著一顆心,睜開了眼睛。
“我送他進來。”重華把熟睡的又又放到她身邊。
自己也在chuáng邊坐了下來,語氣平淡:“後天是你21歲生辰,想要什麼?”
他居然還記得她的生辰。
鍾唯唯摸摸腦袋,聲音悶悶的:“難道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重華道:“說來聽聽,未必不能。”
未必不能,說得好像他真願意滿足她似的。
鍾唯唯心qíng不好,挑釁:“我想出宮,可以麼?”
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重華居然慢慢說道:“既然這麼想出去,那就出去玩一天吧。”
不是吧!
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她!
鍾唯唯翻軲轆坐起,激動得語無倫次:“沒,沒騙我?還,還是在騙人?”
黑暗裡,她看不到重華的模樣,卻莫名知道他勾起了唇角,心qíng不算差:“嗯。”
聲音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連帶著胸腔都微微震動起來了。
鍾唯唯有種衝動,把手放到他的胸膛上去,感受那種細微的震動。
想當年,她就經常gān這種事。
把手放到他胸前,或者將耳朵貼在他的後背上,命令他大笑,或是說話,方便她感受那種震顫。
他每次都嫌她煩,說她無聊,卻總是無可奈何的滿足她……
重華gān脆利落地站起來:“準備好,後天早上我會安排妥當,讓人護送你們出去,到點回來就行。盯著你和又又的人多,你小心點,不要太貪玩。”
這意思是說,讓她和又又一起出去?
鍾唯唯不敢相信:“陛下的意思是要讓皇長子跟我一起出去?”
重華已經走到暖閣門口,並不停留,聲音照舊淡淡的:
“他還沒有見識過京城的繁華,我不能陪他,只有拜託你了。”
鍾唯唯皺眉:“可是最近崑崙殿的人頻頻出手,我怕……”
重華不以為然:“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總不能因為有他們虎視眈眈,我們就要關起門來當縮頭烏guī。”
鍾唯唯道:“我沒錢。”
一包沉甸甸的銀子飛來落到chuáng上,砸得鍾唯唯就連推脫都不能。
嘆一口氣,默認了這個安排。
重華暗自鬆了一口氣,有又又跟著她,她應該不會再伺機逃跑了吧?
轉眼到了鍾唯唯生辰這一天,天還未亮,重華就派了人來接鍾唯唯和又又。
半個時辰後,她和又又、小棠被秘密運送到了宮城之外。
同行的有她的老相識方健,另外還有幾個眼生、身手卻很好的侍衛。
此時天才微亮,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小吃店和路邊攤開著門做生意。
鍾唯唯站在街頭,陶醉的深呼吸,一家一家的點過去。
張家的豆腐羹,李家的chūn餅,周家的澄沙糰子,蔣家的蛤蜊米脯羹,huáng家的豬頭ròu,每一樣都是人間美味。
鍾唯唯帶著又又和小棠從街頭吃到街尾,每樣只點一碗,三個人分吃。
至於方健等人,她才不管他們,一包銀子塞過去,很是大方的表示,愛吃啥吃啥,她請客。
方健眉開眼笑,不停地誇她大方豪慡,連帶著那幾個眼生的侍衛,也跟著和氣了不少。
鍾唯唯吃飽喝足,拍拍又又明顯鼓起來的小肚皮,再捏捏小棠腰上的肥ròu,心滿意足的地走到huáng家鋪子門口,要訂幾份豬頭ròu。
店家和鍾唯唯相熟,笑吟吟的和她打招呼:“很久不見您了啊,別來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