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太后不動聲色地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剪子握在掌中,冷笑:
“你還敢來?前些日子你和我說,只要給鍾唯唯下了那個毒,在喊山典禮上她的病症一旦發作,就會回天無力。
結果呢?她不但好了,還揀了個大便宜。”
來人呵呵一笑:“您別急啊,畢竟也是皇帝陛下的心尖ròu呢,他傾全國之力給她調養治病,她當然會有所好轉。
不過這種毒,本來就不是什麼迅猛的毒,年深日久,越積越深,那才是回天無力。”
韋太后將信將疑,厲聲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不騙。娘娘怎不問我來做什麼?”
“你來做什麼?”
來人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我是好心來提醒娘娘,呂氏已生異心,想要坐山觀虎鬥。
福潤宮不過是故意拖著韋桑那個小姑娘而已,真的想要成事,您還得這樣……”
他低聲說了幾句話,韋太后qíng不自禁靠上去:“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娘娘派個人去蒼山,不就知道了?”
來人笑著道:“還有,您只需要把這個東西jiāo給福潤宮,她一定會聽您的。”
一件東西被扔到韋太后懷裡,韋太后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只覺入手冰涼,小巧玲瓏,就像是朵花的樣子,因為拿不準,又看不清楚,便問道:“這是什麼?”
然而外面已經一片寂靜,那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不見了。
韋太后立時叫人進來掌燈,把那東西對著燈光一瞧,原來是個銀鎏金荷花茶盒。
茶盒出自名家之手,製作得十分jīng美。
韋太后掂量許久,小心把茶盒收起來,也無心睡覺,隨意收拾了一下,悄無聲息去了福潤宮。
呂若素才剛睡下不久,聽說韋太后來了,十分詫異:“你怎麼來了?”
韋太后微微冷笑:“好嫂子,我來看看你。”
她笑得詭異,倒讓呂若素有些拿不準虛實:“韋桑不是才來過麼?什麼事這樣急?讓你姑侄二人不睡覺也要往我這裡湊?”
韋太后從袖中掏出那個銀鎏金荷花茶盒,放到桌上:
“韋桑那孩子是個傻的,心眼兒實,長輩隨便說兩句玩笑話,她就當了真,我卻是知道嫂子沒這麼好說話的。
碰巧得了一件稀罕物兒,順便帶過來給嫂子瞧瞧。”
呂若素看到銀鎏金荷花茶盒,瞳仁縮了縮,卻仍然面無表qíng:“不過是個茶盒而已,雖然工藝不錯,倒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宮裡到處都有。”
韋太后微笑:“是啊,這不是什麼稀罕物,稀罕的是裡面裝的東西。
紅色的絲線纏著女子的長髮,再送給心上的人,您說,心上人是感動了收下呢?還是郎心如鐵,堅決退了回來?”
呂若素麵色如常,掩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卻已經緊握成拳:“你從哪裡聽來的香艷故事?”
韋太后盯緊了她的眼睛,低聲說道:“當然是從可信之人嘴裡聽來的。皇嫂,您可還記得當年名滿天下的大司茶,秋澤一家子是怎麼死的嗎?”
呂若素目露凶光:“當然是因為他叛國通敵,做了不可饒恕之罪,先帝才判他滿門抄斬的。此事證據確鑿,世人皆知,難道你還有其他想法?”
“非也,非也。”
韋太后大笑出聲,輕蔑地道:“他是死在你的手裡。堂堂皇后,求愛被拒,很丟人吧?得不到,就去死,一家子人都去死,就連族中親人、子孫後代都永世不得翻身。
人死了那麼多年,至今還背著那樣難聽的罵名,百姓提起他來,誰不唾棄?
什麼國運民生,都和你無關……真是好狠毒呢,難怪人家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說的就是你這種了。”
呂若素抿緊了唇:“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韋太后yīn險地道:“你聽不懂沒關係。這些年酈國接連在鬥茶大會上戰敗,大家沒有飯吃,民怨沸騰,已經有人怨責真宗不該處死秋澤一家人,若是本宮把這個事捅出來,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呢?”
會發生什麼事?
重華一定會把她揪出來,千刀萬剮以平民憤。
呂氏為了保住自己,一定不會管她的,甚至還會落井下石,只求和她擇gān淨關係。
呂若素的冷汗漸漸浸濕了裡衣,仍然不肯示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