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與韋氏和呂氏的鬥爭,他們至少已經贏了一半。
南小喬並不知道來的都是皇帝陛下的人。
在京兆府的人要取走物證之前,他qiáng烈表示:
“請大人務必認真保管好這物證啊,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驗證過了,它就是一碗真正的,純淨的,正常的茶湯。”
其中的回護之意非常明顯。
先帝和陛下的眼光不錯,范國華笑看了鍾唯唯一眼,朝她微微頷首。
鍾唯唯回了他一禮,目光掃過於濱之。
於濱之一臉死氣,眼神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挺為於濱之可惜的,他雖然老了,並且敗在她的手下。
但他經驗豐富,是培養新一輩茶道人才的老師人選。
在於濱之即將被帶走時,他突然站住,回頭看了鍾唯唯一眼。
鍾唯唯本以為他會良心發現,說出真相。
然而於濱之什麼都沒說,而是低下頭,一直往前走。
直到有人攔住他,小聲說了一句話,他才猛地喊了出來:
“我是被迫的!有人bī迫我冤枉鍾唯唯,不然就要弄死我全家!
又許諾,我若是聽話,他們一定讓我代表酈國出戰!
許我聲名,許我一個大茶園,許我一世富貴!”
這又是誰也沒想到的變故。
好!孔文元激動地大聲喝問:“是誰指使你的?”
於濱之血紅了雙眼,大聲道:“他說他姓韋!”
全場譁然。
韓子文站了起來:“不要胡說八道!還嫌不夠亂麼?”
他看向剛才攔住於濱之,並且和於濱之說話的那個人,但那人已經不見了。
“本來就已經夠亂了,他們只許我好處,卻沒說過要殺了我。”
於濱之嘿嘿冷笑,朝鐘唯唯行禮:“你救了我,我不能昧著良心去害你。”
京兆尹顧爭忙著和稀泥:“快快帶回去審!”
一群人嗚嗚嚷嚷出了芳荼館,韓子文也被要求跟去做說明。
鍾唯唯沒有去,而是被要求留下來隨時等待傳召。
茶師們雖然證明鍾唯唯沒有作弊,但始終還是怕惹禍上身,見當官的走了就全都散了。
南小喬站在一旁,含笑看著鍾唯唯道:“今天好險。”
鍾唯唯的qíng緒有點低落:“是啊,很險,今天多謝你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這些人難道不是酈國人嗎?
為了自己的私利,真的是什麼都可以不顧,這是不對的。
如果於濱之沒有被人攔住說話,他估計也不會因為感激她救了他的命,就說出真相。
仔細想想,真是讓人寒心。
然而這就是人間世,有溫qíng就有冷酷,有正義就有黑暗。
☆、228.第228章 公道自在人心(2)
“這是你該得的。我沒想到你會跳出去保護於濱之。
我原本不服你,但是見到那一幕,我願意服你。
會為大局犧牲自己利益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沽名釣譽的淺薄之輩。”
南小喬誠懇地說:“這世上並不是只有於濱之那樣的人。
我願意教您祖傳的繪畫之技,願您能夠戰勝梅詢,替酈國爭得茶葉專賣權。”
鍾唯唯之前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畫技不如梅詢。
現在有南小喬這樣出自丹青世家、本身畫技也很高超的人,主動表態願意做她的老師,她當然開心得不得了。
剛才那些憤怒和難過比起遇到南小喬、墨老這樣的人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鍾唯唯高興起來:“請您不吝賜教。”
“南先生。”小棠很有眼色地邀請南小喬:“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一起去畫室學畫如何?”
南小喬笑起來:“如果鍾彤史不覺得累的話,這就去吧。”
鍾唯唯自小就跟著生父學畫,後來到了蒼山又跟著鍾南江學畫,畫技已經純熟,差的不過是最關鍵的點撥而已。
南小喬看鐘唯唯畫了幾幅畫之後,提了幾點意見:
“……您的畫,差的是神韻,只要做到這幾點,就會越來越好。”
南小喬離去,鍾唯唯留下來反覆繪畫。
突然聽見有腳步聲傳來,聽著十分熟悉,她以為是重華來了,立刻放了畫筆,回頭去看。
卻見陳少明站在門口,目光晦澀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