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是鍾唯唯肚子裡的蟲,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免不得不懷好意地笑:“真是巧哈,如果大姑娘知道那件事,說不定一刻都不想在裡面待。”
鍾唯唯作勢輕拍小棠一下:“萬安宮就是故意的。大師姐說不會在宮裡住,且看著吧。”
小棠攤手:“我是看不透大姑娘了,她真的一點不動心?”
鍾唯唯道:“不好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出去,並不回清心殿,而是讓小棠去把方健找來,鍾欣然母女已經入宮,大師兄若要帶鍾袤進京,大概就是這幾天了,必須隨時盯著才行。
“我去外頭盯著,一有消息就來報給你知道。”方健立刻去找人換值。
他的好哥兒們皺眉道:“又是要去替鍾彤史辦事吧?我說啊,她也沒給過你什麼好處,也不見你提了職務,為何總是死心塌地幫她,一喊就動,再勤快也沒有了。”
方健憨憨地笑:“她是個厚道人,不會虧待我的。”
他的好友撇嘴:“那就祝你好運吧。”
方健憨笑著,急匆匆出了宮,去找他那些朋友把進京的各大要道盯緊了,務必要替鍾唯唯辦好這件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那樣聽鍾唯唯的話,也不明白為什麼鍾唯唯那樣相信他,什麼事都安排他去做。
只有他和鍾唯唯彼此明白,這一切,來源於多年前的那樁冤案,他和鍾唯唯都是倖存者,都是遺孤。
☆、261.第261章 大師兄(1)
就在方健走出宮門的同時,一隊cha著“長風鏢局”鏢旗的人馬,浩浩dàngdàng走到了京城門外。
領頭的鏢師和看守城門的小吏很熟,塞一塊碎銀過去,送一包從外地帶來的土儀,敘幾句話,小吏滿臉堆笑,輕鬆放人。
走到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之上,隊伍中的一輛馬車停在了路邊。
車上跳下一個長身玉立的美男,找到領頭的鏢師,抱拳行禮,笑眯眯說了幾句客氣話,目送鏢局的人遠去。
“阿兄,我們今晚住哪裡?”
車窗里露出一張少年的臉,他長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十分出色,但若是仔細了看,就會看出他身體瘦弱,有不足之症。
美男一撣袍腳,舉止之間有說不出的風流意味:“當然是要住個好地方。天子腳下,人世風流之地,絕不能虧待自己。阿袤,走,阿兄帶你去好吃好喝,見識見識去。”
少年十分期待,卻又牽掛著阿姐:“我們什麼時候去找阿姐啊?我好想她。她不知道我們來了,說不定一直在擔心呢。”
“沒事兒,你阿姐那麼聰明,她一定猜得到咱們來京城了,說不定吃住的地方都給咱們準備好了。今天已經晚了,咱們先逍遙自在,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找她。”
美男一笑,右邊臉頰露出淺淺一個酒渦,隨手在路旁賣花少女的桶里挑了一枝半開的荷花,丟一塊碎銀過去:“不用找了。”
少女又驚又喜,視他為天人,紅著臉道:“送給公子了,不過一朵花而已。”
美男不接她遞來的碎銀,嚴肅認真地道:“不行,京中薪桂米珠,女孩子掙錢不容易,我怎能占你的便宜。你若真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告訴我京城裡哪個客棧最好。”
少女羞得不行,局促不安:“仙客居最好了。”
阿袤低咳一聲:“阿兄,你收斂一點。”
美男這才收了笑容,示意馬車往最繁華的街道駛去。
這兩人,正是重華和鍾唯唯都找不到的何蓑衣和鍾袤。
入夜,昭仁宮偏殿燈火輝煌。
重華在此設下家宴,給鍾家母女接風。
韋太后沒有出場,鍾欣然以為的各宮妃子更是影子都不見,只有鍾唯唯和重華在等她們。
鍾唯唯脫了白天的女官袍服,換了一身淺藍的宮裝,衣料不知是什麼材質的,在燈光下淺淺發光,朦朦朧朧的,人好像坐在星輝里一樣。
頭髮綰得簡單,額頭卻墜著一顆指尖大小的雨滴形藍寶石,薄施脂粉,露出幾分平時沒有的嬌艷之態。
引得重華看了一眼又一眼,一副恨不得宴會早點結束的敷衍樣。
鍾欣然看看自己身上平淡無奇的淺藍色衣裙,後悔死了。
早知道是這麼簡單的接風宴,她就該穿鍾唯唯送給她的那套chūn水綢的衣裙。
現在不但和鍾唯唯撞色了,還被襯托得自己十分黯淡無光,寒酸小氣,心眼兒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