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挨了幾下,沒大礙。朕去得及時,不然肯定要吃大苦頭。”
重華心qíng不錯:“她很懂事,任由萬安宮怎麼威嚇bī迫,沒有亂說一個字,陳留侯不錯。”
分明是胡紫芝不錯,他卻只看得到陳留侯不錯。
鍾唯唯嘆一口氣,問重華:“陛下有沒有給惠嬪傳太醫?您應該多陪她坐坐的,她越感激,陳留侯就會更忠心。”
重華突然回頭看向她,目光多有探詢和不解。
鍾唯唯嚇一跳,趕緊換了酸溜溜的語氣:“好歹她也是為了我才吃的苦頭,我不會說什麼的。”
重華笑起來,親昵地捏一捏她的鼻子:“知道你不會說什麼,你是什麼人,我清楚。但是……”
他放輕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能讓何蓑衣離開京城,我又怎會明知你心裡會難過,還要去陪別人?”
鍾唯唯默默抱住重華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上,微紅了眼圈:“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重華皺起眉頭:“胡說什麼?你不在了,你能去哪裡?想去哪裡?朕不許!朕在哪裡,你就在哪裡。”
他放鬆下來的時候,對著她就會自稱“我”,一旦不高興了,想要壓迫她威脅她,頃刻之間就化身為“朕”。
鍾唯唯堅持不懈:“我是說,最近風雨襲人,qíng勢複雜,很多人視我為眼中釘,若是不小心,發生什麼意外,我不得不先你一步而去,那你……”
“不許瞎說。”重華用力捂住她的嘴,神色嚴峻:“你聽誰胡說八道了?”
鍾唯唯眨眨眼,含糊不清地道:“沒有啊,我就是從葛湘君突然出事想到的,覺得人生變幻無常,今日不知明日事,所以想要問一問,萬一我……”
“閉嘴!”重華惡狠狠瞪著她,冷聲吩咐小棠等人:“先把皇長子送回去。全部都退下。”
又又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眨巴著眼睛勸他們:“千萬有話好好說,別打架啊。”
重華瞪著鍾唯唯,冷笑:“她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打得過誰?”
小棠拖著又又離開:“快走,快走。”
鍾唯唯戳戳重華的胸,戲謔地道:“陛下是在歧視微臣瘦弱嗎?還是早就想打微臣了,只是沒機會?
qíng人之間互訴衷腸,難道不是應該說生死跟隨什麼的嗎?”
“你煩不煩啊?鍾唯唯。”重華長出一口氣,皺著眉頭很不耐煩地說:“生死相隨?你死了我也把你弄活了!”
他好像很不耐煩,也很敷衍,但是鍾唯唯偏生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認真嚴肅。
她裝傻賣痴:“人死是不能復生滴,陛下難道不知嗎?我要聽qíng話,要聽好聽的qíng話。表白吧!陛下!二師兄!”
重華狠狠捏了她的臉頰一把,淡淡地道:“那我就讓所有對不起你的人殉葬。再等到我的事做完了,我就來找你,你要慢點走,等我。”
同是淡淡的語氣,不耐煩的表qíng,卻是滿滿的真。
今日不知明日事,也許若gān年後的重華不會再想起這句話,但鍾唯唯此刻很滿足,還要怎麼樣呢?
將死之人,聽到了想聽的話。
她顫抖著嘴唇,用盡所有的力氣,全身骨ròu都因為忍耐不顫抖,而變得酸痛無比。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量支撐著她,讓她得以露出一個輕鬆滿意的笑,聲音嬌軟甜美:“說得真好聽,我很喜歡。”
重華鄙視她:“無聊。”
“聽了陛下殺氣騰騰的qíng話,我也有話要和陛下說。”鍾唯唯朝重華招手:“陛下過來些。”
重華不肯:“就這樣說。”
鍾唯唯吸一口氣,大聲喊道:“我喜歡……”
重華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左右看看,低聲道:“你瘋了?”
真讓鍾唯唯這樣當眾大聲喊出她喜歡他,明天只怕所有的人都要用詭異的目光來看他了吧?還怎麼扮威嚴冷漠兇殘?
“那我小聲點兒。”鍾唯唯扒開重華的手,壓低聲音:“我喜歡你,生死相隨。”
重華垂眸看著懷裡的鐘唯唯,她仰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微光閃動,滿滿都是qíng義,沒有半點虛假。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覺得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被盡數打開,就連心跳,也似是和著這夏夜裡的微風,唱起了歌。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心qíng很好地牽著鍾唯唯的手:“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鍾唯唯很聽話地由著他,把她牽回了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