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殿下當然也可以為我找大夫,但我將會成為陛下的軟肋,會拖累他,甚至害死他!
這把龍椅若是換了其他人來坐,酈國恐怕很快就會亡國了。
會有更多的人卷進去,再死掉。包括我和鍾袤、還有殿下您,以及外面的皇長子。”
護國大長公主越來越沉默。
安寧繁榮的酈國,英明神武、前途遠大的中興之君重華,可愛的又又。
無辜的百姓和諸大臣,以及必須拔除的百年毒瘤韋氏、呂氏,這些事qíng加起來,分量當然遠比鍾唯唯一個人重得多。
所以鍾唯唯的選擇和安排是正確的。
只是對於一個年輕女子來說,未免太過沉重,太過悲涼。
“我答應你了。”護國大長公主不敢看鐘唯唯,垂著眼低聲說道:
“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你讓我做的每一件事,哪怕豁出這條老命,也一定會信守承諾。”
鍾唯唯如釋重負:“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是關於我個人的。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得開口。”
護國大長公主鄭重承諾:“你說,只要本宮能做到,責無旁貸。”
“鍾袤,若我真有那麼一天,請殿下護他餘生安穩,給他另外安排一個身份。”
鍾唯唯鄭重其事地給大長公主行了一個大禮:“讓他娶妻生子,平安喜樂。”
大長公主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於眼眶,她拍打著鍾唯唯的背,哽咽著道:“我答應了,答應了!”
鍾唯唯安靜地站立著,大長公主這樣歷經風霜的人很少會哭,哭也不會太久。
等到大長公主收了眼淚,她就告辭:“拜託您了,千萬記得下官剛才說的那幾件事。”
然後再不回頭,拉開房門,昂首挺胸,快步而去。
又又已經回來,正和小棠、趙宏圖一起站在外面等她。見她出來,興高采烈地朝她撲過去。
“唯姨,唯姨,他們送了我一對烏guī,才有這麼這麼大,說是將來會長磨盤那麼大!可以托著我到處走!到時候我們一起!”
“真好,那你就好好養大它們吧。”鍾唯唯摸摸又又的頭,輕言細語說著話,牽著他的手離開了公主府。
護國大長公主站在台階上目送鍾唯唯的背影,低聲嘆道:“可惜了。”
女官好奇:“什麼可惜了?”
護國大長公主心qíng很是糟糕地白了女官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可惜太瘦了點!”
拿拐杖戳戳女官的屁股:“叫你們多吃點總是不肯聽!這麼瘦,帶出去很丟人,人家會說公主府太窮,都不能給你們吃飽飯!”
女官習以為常,嬉笑著道:“今晚奴婢就吃兩大碗!”
護國大長公主無意和她玩笑:“去把凌雲qiáng叫來。”
少傾,公主府總管凌雲qiáng匆匆趕來:“殿下有何吩咐?”
護國大長公主慎重地jiāo待了他一席話,凌雲qiáng越聽臉色越沉重,行禮退下:“小的知道了,一定會把事qíng辦得漂亮的。”
護國大長公主扶著拐杖,閉上了眼睛。但願上天,保佑那個好孩子吧。
鍾唯唯沒有直接回皇宮,而是去了芳荼館。
芳荼館裡,青雲班的孩子們正在讀書,書聲朗朗,清脆動聽,充滿了朝氣。
鍾唯唯牽著又又站在外面聽,低聲說給他聽:“這裡面的人都是jīng心選拔出來的,他們在茶道上很有天賦,是酈國的未來。”
又又心生嚮往,qiáng烈要求過去看看:“我們就在窗外看看,我一定不出聲,不打擾他們。”
這也不是什麼大難事,鍾唯唯牽著他的手,躡手躡腳摸到窗邊。
才剛抬頭,就對上一雙溫潤清亮、飽含笑意的眼睛。
鍾唯唯大吃一驚,誰能告訴她,大師兄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看樣子還是授課的先生!
穿著白色細棉布寬袖儒服的何蓑衣,手裡拿著一把戒尺,笑眯眯地站在窗口盯著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