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還是那麼風趣。”
鄭剛中憨厚地笑著,迅速掃了車裡一眼,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便垂了頭,恭恭敬敬行禮。
“起來吧。”大長公主不急不忙,慢吞吞地問鄭剛中:“發生什麼了不起的事了?為何要緊閉城門,全城搜捕?
前幾天夜裡也來了那麼一波,這幾天天天有人明里暗裡在搜人,什麼樣的jian細這樣厲害?”
鄭剛中尷尬得很,陛下的行為嚴格說起來,算是公器私用。
堂堂天子,動用力量,搜捕qíng敵和跑掉的媳婦兒,居然還沒找到,說起來真是顏面無光。
若是讓大長公主知道,必然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他gān笑著道:“的確是大事兒,前些日子,鍾彤史不是和芳荼館的人研究那個什麼黑茶的製作方法嗎?
有點眉目了,但是被一個jian細偷走了方子,跑了。所以……”
“哦。”大長公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趕緊去搜啊!”
她慡快地吩咐錦云:“讓他們全都下來,車門打開,車簾掛起,別耽擱了鄭副統領辦事兒。”
“是。”錦雲脆生生地應下,揚聲招呼後頭的人下馬下車,讓御林軍檢查。
鄭剛中求之不得,狠狠謝過大長公主的通qíng達理,除去朱輪華蓋車之外,都認真仔細地檢查了一遍,一無所獲,告辭離去。
沉重的大門在車隊後面落下,鍾唯唯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把車簾放下,沒jīng打采地坐回去。
想到自己很可能再也看不見重華了,臨走前最後一面,還是不歡而散,鬧得那樣厲害,他想擁她入懷,想親吻她,她卻狠狠地傷了他,她心裡就油煎似的難受。
護國大長公主摸摸她的頭,道:“人的際遇說不清楚,你要記住自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高興一點,對你有好處。”
鍾唯唯點頭應下,安靜地趴在大長公主的膝蓋上,往大長公主的莊子而去。
暮色四合,昭仁宮中亮起了無數的燈。
重華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面無表qíng地看著殿門。
他一直盯著殿門看,目不轉睛,直到盯得眼珠子發酸,也不願意眨一下眼。
李安仁、錢姑姑、青影,所有和鍾唯唯接觸過的人,都面無人色地跪伏在案前。
角落的yīn影里,跪著的是受了傷的梁兄。他們都不敢出聲,不敢哭泣,不敢動彈。
知道鍾唯唯不見了之後,重華之前還很憤怒,知道派人去找,去搜捕,關閉城門,把所有和鍾唯唯接觸過的人抓起來,嚴加查問。
到了天黑,沒有任何消息傳進來,重華就不再出聲,而是靜默地坐在案後,靜默而固執地盯著殿門,不吃飯不喝水不說話。
他是在等鍾唯唯突然出現,然後告訴他,她只是和他賭氣,開個玩笑,嚇唬嚇唬他而已。
又在胡思亂想,也許她是被人害了,這會兒正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掙扎求生,等他去救她。
如果你天黑之前回家,我就原諒你,再也不和你生氣了。
不然你天亮之前回家,我只輕輕打你一下,然後就原諒你。
不然你明天回家,我不打你,教訓你兩句就算了。
不然你後天回來也好,我不打你,不罵你,我捧著你。
只要你回來就好。
重華的牙關越咬越緊,不想不願不肯承認鍾唯唯扔下他跑了這個事實。
腳步聲終於響了起來,所有的人頭希冀地抬眼看向門外。
鄭剛中走進來,默然無聲,“嘭”地一下跪倒在重華面前,奉上一件東西。
☆、345.第345章 一切都是預謀(1)
是鍾唯唯和小棠換下來的衣服。
重華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片刻之後,他猛地將案几上的所有陳設掃落在地。
眾人嚇得抖成一片,紛紛道:“陛下息怒!”
重華側開臉,不肯讓他們看到他的臉,淡淡地揮了揮手。
錢姑姑給眾人使個眼色,眾人迅速起身,卻行退出。
頃刻之間,偌大的正殿內只剩下重華。
他獨自一人坐在燈下,面無表qíng地垂眸盯著地磚上的花紋,兩顆晶瑩的淚水打濕了他的睫毛。
他知道鍾唯唯不會再回來了。
走得如此gān淨利落,並不是心血來cháo的賭氣行為,而是謀劃很久的預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