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磨他自己的刀,還替夏梔和鍾袤磨佩刀,就連剪刀和菜刀、斧頭都沒放過。
小棠洗了碗就去幫他忙,看著竟然十分和諧順眼。
鍾唯唯撐著下頜,生出些不合實際的想法:“阿兄,他倆可以配一對。”
“異想天開。”何蓑衣還在燒炭。
冬天快到了,山里yīn冷,鍾唯唯有寒腿,身體還不好,肯定會用大量的炭,他必須準備很多才行。
總不能她跟著他,就連溫飽也沒有。
鍾唯唯不服氣,怎麼就是異想天開了?
梁兄已然回不去了,小棠始終要嫁人,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互相看得順眼,湊一對難道不好?
何蓑衣明顯有心事,並不和她多話,只管忙著做事,做好了就打發她去吃藥睡覺,絲毫不提後天要搬走的事。
鍾唯唯其實不用他催促,到點兒就困了。
等她睡著,何蓑衣自炭堆旁起身,平靜地jiāo待任務:“小棠、鍾袤、梁兄、夏梔,守好院子,看好人。
不管聽見任何響動,都不要離開院子,眼睛不要離人。不管任何人闖進來,敢對她不利,只管殺。”
他說得很平靜,就好像是在安排,誰去切菜,誰去洗米一樣的自然。
小棠卻覺得骨頭fèng里都是冷的,不過她想,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只要能護著姑娘,能護著大家,何必去管那麼多呢?
鍾袤緊張地看著何蓑衣:“阿兄要去哪裡?讓夏梔跟著你吧,多個人多雙手。”
何蓑衣很欣慰,因為至少鍾袤知道,他是要去做危險的事。
他露出笑容:“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人多反而礙事。”說完拉開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382.第382章 白衣如霜
月色清華,照在何蓑衣身上,白衣如霜,發如雪,他走得沉穩有力,毫不猶豫。
見他走來,李藥師養的兩條大狗呲著牙要衝上去,他輕輕揮袖,兩條大狗無聲倒地。
他輕輕跨進院子,推門,點亮火摺子:“出來。”
無人應答,李藥師也不在屋裡。
何蓑衣半點猶豫都沒有,走到牆邊堆放柴禾的地方,找一根細樹枝,點燃,再往柴堆里cha。
火苗漸生,越燃越大,照亮了他溫和中透著冷漠的臉。
他平靜地看著跳動的火苗,找一把鐵鍬,往藥田走去。
第一下,剷除了十棵藥苗,第二下,一片藥苗倒地。
李藥師藏於暗處,何蓑衣的鐵鍬每揮動一下,他便痛得吸氣。
待到火苗舔至房頂,藥田去了一半時,他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大叫道:“你想怎麼樣?”
何蓑衣扔掉鐵鍬,平靜地朝李藥師走過來,衣袂飄飄,如同謫仙。
分明是一幅極有意境的畫,李藥師卻害怕得連連後退:“你是那個魔鬼的種。”
何蓑衣微微怔住,魔鬼的種嗎?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手一伸,掐住李藥師的脖子,一字一頓:
“我要她活,不然你就去死,我要讓這個村的人都給她陪葬!”
火光跳躍,李藥師看到,何蓑衣的眼裡竟然有了些血紅瘋狂之色,他駭然跪倒:“不要……我治……”
魔鬼……李藥師把這句話藏於心裡,顫抖著提了水去滅火。
何蓑衣冷眼旁觀,並不幫忙。
直到有村民發現火光,跑過來看,他才換了一張臉,焦急地幫著李藥師打水提水滅火,水甚至打濕了他的衣服鞋襪。
一個人,怎麼能把真實的qíng緒隱藏得那麼深呢?
裝得這樣的像,這樣的無辜熱qíng誠懇……
李藥師看著何蓑衣那張gān淨漂亮的臉,不寒而慄。
保長帶著村人趕來,看到何蓑衣在此,驚疑不定:“怎麼回事?”
何蓑衣抬起袖子擦擦汗,平靜地看著李藥師。
李藥師把心一橫,道:“我打著火把鋤藥田,不小心點著了柴堆,多虧這位小哥,幫我滅火,不然房子肯定被燒了。”
何蓑衣平靜地朝他拱拱手:“舉手之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