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道他要到望川會盟那天開始,她就已經有了準備。
可是,可是……她終究還是要死的,這病治不了。
重華見她不肯說話,也不bī她,而是張開雙臂,將她抱入懷中。
久違的熟悉氣味撲鼻而來,鍾唯唯控制不住地落了淚,她想要回抱他,卻又悲哀地發現自己不敢。
將死之人,做什麼都是拖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要回去繼續拖累他嗎?
但是,他這樣一直鍥而不捨地搜尋她的下落,為此不惜借著會盟的機會,兩天兩夜不眠不休,悄悄進山來看她,難道又不是另一種拖累?
前進一步可能是錯,後退一步也可能會是錯。
該怎麼辦呢?
鍾唯唯畏手畏腳,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沒有決斷。
重華才看到鍾唯唯的眼淚,所有因她的私自離開而產生的憤怒和不甘,以及那些擔心,全都化成了心疼。
他攥著鍾唯唯瘦弱的肩頭,只覺得難過。
這樣瘦弱的肩膀,這樣重的病qíng,她卻一直都在獨自承受。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他沒有陪在她身邊,她最難受最痛苦的時候,想必一直都很想念他吧?
可是他一直都不在,他在生她的氣,怪她不告而別,在嫉妒她和何蓑衣,嫉妒得差點瘋了。
重華想說:“對不起,都怪我不夠好,所以沒有照顧好你。”
可是真的開了口,說出來的卻是:“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由我做主,我允許你獨自承擔病痛和委屈了嗎?”
鍾唯唯本想冷漠以對,卻忍不住眼淚流得更凶。
重華式的霸道表白,她聽得太多,但是沒有哪次像這樣打動她。
重華見她居然越哭越凶,有些手足無措,索xing猛地往前一撲,把她撲翻在chuáng上。
鍾唯唯猝不及防,頭重重地撞在chuáng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頭暈眼花,大口大口喘氣。
重華被她的樣子嚇到,知道她是犯病了。
什麼都顧不得,一把抱起,衝出門去,直奔廚房,大聲道:“何蓑衣!大夫在哪裡?”
☆、404.第404章 打架啦
何蓑衣心神不寧地切ròu,只恨自己不能衝進鍾唯唯的房裡去一探究竟,再把臭不要臉的重華亂棍打死丟出去餵野狗。
突然聽見重華叫喊,他居然沒有半點焦急,而是意料之中的如釋重負。
他真的是很害怕,這倆人很久沒見,gān柴烈火,關在房裡做點什麼事出來,那他真是……
可是看到鍾唯唯慘白的臉色和劇烈翕動的胸脯,他突然不敢再看下去。
因為只怕多看一眼,那鋪天蓋地的罪惡感就會把他bī死。
只是片刻的猶豫,重華已經等不得了,他不客氣地抬起腿,使勁踹了何蓑衣一腳,厲聲道:“我問你,大夫在哪裡?”
何蓑衣被這一腳踹得火起,恨不得就將手裡握著的菜刀,一刀砍在重華身上,一了百了。
“不要這樣。”鍾唯唯大口大口地喘氣,伸手緊緊拽住重華的衣襟,斷斷續續地道:“你別這樣,不然我不饒你。”
重華緊咬牙關,百般不甘心地收了態度,十分不qíng願地道:“對不起,大師兄。”
何蓑衣不敢看鐘唯唯的眼睛,逃也似地往外走:“跟我來。”
重華匆忙jiāo代已然被嚇傻的又又:“跟著梁兄,老老實實待在屋裡。”
李藥師坐在院子裡逗狗玩兒,突然看到一臉怒氣的何蓑衣和重華闖進來,先是被嚇傻,隨後瞭然。
默不作聲地起身,把他們往屋裡讓。
號脈找藥,一通忙活下來,鍾唯唯總算是緩和了幾分,安靜地伏在重華懷裡昏睡過去。
重華直視李藥師,冷聲道:“她的qíng況究竟怎麼樣?前些天不是已經好很多了嗎?”
之前的確是好很多了,不過抵不住有人要停藥啊。
藥不能停啊,停了就要出事啊。
李藥師當然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只好捋著鬍子,一臉為難地道:
“這毒之所以難解,就是因為反覆無常,病人時好時壞,心qíng好、日子過得平靜輕鬆時就會相對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