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一齊匍匐在鍾唯唯腳下,齊聲向她問安表忠心。
鍾唯唯神qíng凝重地接過了名冊和金印,轉身對著京城所在的方向,三拜九叩,行君臣大禮。
從此以後,芳茗館、未來的西京城,都將在她的手裡發揚光大。
她會竭盡所能,助重華成就這一番事業,讓酈國中興,百姓安居樂業。
許翰遠遠看著,微笑著讓副將送了一份禮:“就說是我恭賀芳茗主人喬遷之喜。”
禮盒被送到鍾唯唯面前,她打開了看,裝的是薄薄一本絹冊和一方壽山石印,石印上只有兩個篆字“之印”,絹冊上則寫著之一等人的本名、來歷、專長。
所以許翰是真正把這隻衛隊jiāo付給她了,鍾唯唯心cháo澎湃,覺得肩上的擔子非常之重。
她對著許翰,遙遙一禮,深拜,不言“謝”字,只因一個“謝”字不夠分量。
許翰微笑還禮,轉過身,瀟灑離開。
茶師們所居的院子裡,以huáng新蟬為首的茶師和青雲班的孩子們都聚集在院中,豎著耳朵聽遠處傳來的動靜。
每個人的臉上都閃耀著欣喜和激動,他們小聲議論著:“以後不叫鍾彤史了嗎?”
“要叫芳茗主人?館主?還是鍾姑娘?”
“館主吧?”
“是不是我們都要聽鍾彤史的?”
“大概是吧……”
陳俊卿躺在chuáng上,靜聽遠處傳來的浩浩聲勢,神色頹敗,一臉死氣。
陳少明端著藥碗推門而入,沉聲道:“父親還不明白嗎?”
陳俊卿看到他就來氣,躺下去拉起被子蓋住頭,不理。
陳少明嘆一口氣,在他chuáng邊坐下,低聲道:“父親,陛下給您留面子,是看在您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的份上,並不是他好糊弄。
我前些日子和鍾唯唯討論茶道,發現她又jīng進了,你我父子都不是她的對手,這個大司茶遲早都會是她的。與其灰頭土臉被趕下去,不如自覺一點,主動告老告病吧。”
“不孝子!你是被她的色相迷暈了吧?”
陳俊卿勃然大怒,翻身坐起,抓起藥碗砸到陳少明身上,厲聲道:“滾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看父親才是鬼迷心竅,這種話都敢隨便出口。”
陳少明怒氣上涌,忍了又忍,彎腰撿起碎碗,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外,就見何蓑衣靜靜地站在院子裡,也不知站了多久,有沒有把父子倆剛才的對話聽了去。
於是嚇了一跳,十分不自在地道:“何兄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讓人來說一聲,我也好到門口去迎接你。”
何蓑衣淡淡地道:“抱歉,阿唯聽說大司茶臥病,有心來探病,卻又擔心打擾大司茶,便托我來看看。本該使人通傳,奈何門外無人,故而擅自闖入,是失禮了,還請恕罪。”
陳少明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自從那兩個屬官被抓走之後,各種謠言喧囂而上,眾人看向他父子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陳俊卿心qíng不好,脾氣就更不好,一連發作了幾個人,大家便都怕了他,千方百計躲著,輕易不往跟前湊。
今天是鍾唯唯的大日子,大家都跑去看熱鬧或是湊熱鬧了,沒人通傳,怠慢了也是有的。
何蓑衣見他尷尬,便輕描淡寫地轉了話題:“我有一事相托,還請省之找個安靜的地方。”
陳少明此刻最怕何蓑衣非得要見陳俊卿,聞言長舒一口氣:“到我房間裡去說吧。”
何蓑衣在陳少明房裡留了約有一個時辰才告辭離開,夏梔站在院門外翹首相待,見他來了就急急忙忙迎上去,小聲道:“趙宏圖來了。”
何蓑衣沉默了一下,信步入內:“趙總管,別來無恙。”
趙宏圖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一別數月,何爺風采更勝從前啊。”
何蓑衣笑笑,洗手奉茶,開門見山:“是陛下讓你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