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可能,裝茶的人做了手腳。
梅詢看向負責驗茶的東嶺茶師,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顯而易見的慌張和害怕。
“開茶吧。”陳俊卿看出了端倪,陡然威風起來,病也好了小半,站起身,大聲要求東嶺的茶師:“沒聽見我們鍾館主的話嗎?開茶!”
蒙在杯口的紗布被打開,裡面的茶葉露了出來,杯子裡有兩種茶葉,一種茶葉外形微卷,狀似雀舌,銀毫顯露,帶著金huáng色的魚葉。
另一種則肥壯扁形成條,銀毫遍布全葉,色澤huáng綠透翠。
都是毛峰,卻有所不同,產地不同,外形不同,滋味不同。
“這是作弊!作弊!梅大司茶,你怎麼說?!”
陳俊卿激動地喊了起來,他有一種奇怪的安慰感。
好像自己之前輸掉的那麼多場比賽,都是因為對方作弊,才導致他會輸的,只是他運氣沒有鍾唯唯好,沒有當場發現。
“我輸了。”梅詢yīn沉著臉,冷聲命令人把那個負責驗茶的東嶺茶師帶下去:“我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鍾唯唯笑眯眯的:“您隨意。”
她是真的高興,雖然她的味覺因為吃了太多的湯藥而受影響,可是嗅覺卻因此比從前更敏銳了。
所以這是這裡倒了霉,那裡就補起來了嗎?老天爺真是沒有虧待她!
“繼續吧。”梅詢的心qíng很快平復下來:“接下來是第二場,也是最後一場,因為剛才我的人出了錯,所以規則由鍾館主來定。”
他想的是,鍾唯唯年輕氣盛,非常需要用這場勝利鞏固地位和傳揚名聲。
把選擇權jiāo給她,她一定會選對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也就是她最擅長的,那他就可以進一步了解她。
卻不知鍾唯唯和他打著同樣的主意:“誰的手下沒有個把糊塗人?梅大司茶是貴客,一個好的主人是不會和客人計較這種小事的。
同理,若是我招待不周,手底下的人犯了糊塗,大司茶也會大人大量不計較的吧?”
梅詢苦笑,鍾唯唯裝了大方又把人qíng占了,還bī得他不得不記qíng:“那是當然。”
“大司茶果然雅量。”鍾唯唯笑眯眯地請:“您是貴客,您說了算。”
梅詢推辭不得,想到鍾唯唯之前戰勝梵周使者,憑的就是一手點茶的好功夫,就道:“那就比點茶,誰的湯花最先散去,露出水痕,誰便輸了。”
☆、499.第499章 意想不到
“行。”鍾唯唯擊掌,楊露和小棠上前,幫她燒水碾茶。
梅詢的侍童和弟子也上前去幫忙,雙方都是聚jīng會神,聽聲辨水,溫盞調膏,注水擊筅。
須臾,湯花育成,jiāo由眾人評審。
二人都是高手,湯花色澤鮮白,均勻適中,唯一能比較的,只是湯花散退的早晚。
鍾唯唯曾經計算過,梅詢點茶,從湯花育成再到湯花散去,時間最長是一刻鐘多一點。
她也能做到,就算有差距,也不過是須臾之間。
梅詢想要以此定輸贏是不可能的,必須再加上“品嘗”這一條,而她味覺退化,很有可能會輸。
輸就輸了吧,還有明年,鍾唯唯做好了輸的準備,就格外輕鬆,基本上可以說是歡快。
梅詢則因為決定讓鍾唯唯贏,也做好了認輸的準備,於是兩個比賽的人,反而是場中最輕鬆的。
時間轉瞬即逝,梅詢茶盞里的湯花散去,露出了第一絲水痕。
南小喬激動地坐直身體,驚喜地道:“出來了!出來了!老大你贏了!”
東嶺茶師集體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們不能相信在他們心目中神祗一樣存在的梅詢,居然就這樣輸給了鍾唯唯。
有人跳起來,大聲道:“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有人則探頭去看鐘唯唯茶盞,怪叫著道:“她的也露出水痕了!”
鍾唯唯始終保持微笑,心平氣和,並不因為東嶺茶師的質疑而發怒生氣。
梅詢的臉上卻過不去了,板著臉冷冷地掃視了東嶺的茶師一眼。
他的弟子低聲把茶師們斥了下去:“是輸是贏,自有評判,鬼叫什麼?”
負責品判的墨老和東嶺新換上來老茶師jiāo換意見之後,沉聲道:“前後相差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因此我們認為,並不能以此判定輸贏,需結合品味,再定輸贏。”
鍾唯唯和梅詢所點的茶被分為十份,以匿名的方式分別送jiāo東嶺、酈國茶師品嘗,再投票決出勝負。
白色茶盞里裝的是鍾唯唯的茶,黑色茶盞里裝的是梅詢的茶。
若是覺得白色茶盞里的茶湯好喝,那就把手中的huángjú投入到白色的水晶碗中。
若是覺得黑色茶盞里的茶湯味道更勝一籌,那就把huángjú投入墨玉碗中。
是人都有私心,東嶺和酈國的茶師一邊喝茶,一邊拼命轉動腦筋,猜測這到底是誰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