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從小就是一個安靜的孩子,唯一的愛好是讀書,他讀了很多很多的書,重點研習的是謀略之術。
信寫到這裡,戛然而止,並沒有說明,李尚的謀略之術給他或者是顓臾王、東嶺新帝帶來了什麼好處和改變,但是答案顯而易見——
李尚在東嶺新帝扳倒先太子、並順利登上帝位這件事上,起了不可磨滅的巨大作用。
帝王有肱股之臣,李尚便是東嶺新帝的肱股之一,殺傷力巨大,危害無窮。
鍾唯唯把那封信jiāo還給許翰:“所以李尚到這裡來,是替東嶺新帝探路的?”
許翰意味深長地道:“就算是農人種地,也是千方百計想要多占鄰居一隴地,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大勢所趨。”
重華想吞掉東嶺,東嶺又何嘗不想吞掉酈國?
就看誰的拳頭更硬,誰更聰明狡猾了。
鍾唯唯輕嘆一聲:“真是多事之秋。”
許翰笑笑:“我相信陛下一定會贏。”
他問鍾唯唯:“我要給陛下送信,你有沒有什麼信需要一起帶去?”
鍾唯唯微笑搖頭:“此間發生的事,想必將軍都會事無巨細地向陛下稟告,陛下不得閒,我就不làng費他的時間了。”
許翰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離開。
次日,鍾唯唯才起身,就收到了來自東嶺人的請柬。
梅詢在請柬里說,承蒙她的盛qíng款待,在離開之前,想請她吃頓便飯。
☆、501.第501章 公子有病
不過是一頓便飯而已,鍾唯唯提筆寫了回信,讓趙宏圖送去,順便去探李尚的病,並送了幾樣養身的食材。
趙宏圖回來,道:“見著那位李公子了,病怏怏的躺在chuáng上看書,話不多,但是很親切,讓老奴替他向您表示感謝,還送了回禮。”
回禮是一盆盛開的翠jú,這種顏色的jú花並不多見,即便是酈國也是很珍貴難得的品種,何況這一盆翠jú養得非常好。
簡五估了一下價:“大概要值五百兩銀子。不過人家送禮都講究雙數,尤其是花花糙糙什麼的,他怎麼只送一盆?”
“難道是嘲諷我和陛下天各一方,形隻影單?”
鍾唯唯笑著讓人把翠jú送去給李藥師看,她自己才gān了暗算人的事,也怕別人反過來暗算她,兩國jiāo鋒,不能不小心謹慎。
“jú花沒有任何問題。”李藥師很快讓人送了消息回來,卻不肯把翠jú還回來。
說是給他養著,由他來扦cha,可以繁殖出一片來,明年芳茗館裡就能到處都看見這種翠色的jú花了。
鍾唯唯由得他去,開始準備赴宴的事。
梅詢不止請了她一人,鴻臚寺少卿、陳俊卿、許翰、簡五等人全都請到了。
陳俊卿託病沒有去,陳少明代為出席,席面中規中矩,東嶺人也是表現得中規中矩。
梅詢淡雅而平靜,仿佛那天的輸贏對他沒有半點影響。
他談笑風生地招待著鍾唯唯等人,還大度地當眾表示對鍾唯唯的讚嘆和佩服。
說什麼英雄出少年之類的話,酈國人愛聽這個,心裡高興了就互相chuī捧,因此也是賓主盡歡。
宴席進行到一半,一個漂亮的侍女來尋鍾唯唯:“我家公子懇請館主撥冗一見。”
鍾唯唯給許翰使了個眼色,起身赴約。
李尚住在驛館的東南角,三間小而jīng致的房屋。
房前種了湘妃竹,屋後一株流蘇樹,紫藍色的果子掛滿枝頭。
一個清秀的侍女跪坐在廊下碾茶,安靜雅致,很符合李尚給人的印象。
碾茶的侍女看見鍾唯唯,笑著行禮,快步入內:“請客人稍候,奴婢去通傳。”
隔著門扇,鍾唯唯聽見侍女清脆悅耳的聲音:“公子,貴客來了呢,是請她入內閒坐,還是請她在廊下靜聽竹聲?”
李尚的聲音很輕,鍾唯唯沒能聽到他說什麼。
侍女走出來,招呼童兒把門全部打開,又去卷了窗簾,躬身道:“請貴客入內奉茶。”
鍾唯唯信步而入,看到了閒倚在窗前的李尚。
他散披著一件玉白色的錦袍,殷紅色的裡衣帶著繁複暗紋,頭髮簡單束在腦後,未曾結髻,一直披到了腰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