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動,小棠和胭脂有條不紊地給鍾唯唯洗臉梳頭、換衣服,一會兒的功夫,鍾唯唯已經打扮得清慡整潔,完全是出門見客的規整樣子。
馬車沒有進城,而是直接沿著往東嶺去的官道而去。
最好的馬和最好的車,以及最好的車夫和侍衛,之一把馬車趕得又穩又快,疾行一個時辰後,馬車停下來稍作休整。
之二十半跪在地上,將耳朵貼著地面靜聽片刻,低聲道:“人就在前方,約有一里處,他們似乎發現了我們,正在加快速度。”
梁兄立在車廂頂上往遠處看,道:“不錯,前方有燈火。”
鍾唯唯吸一口氣:“繼續,加快速度。”
馬車繼續駛動,因為快速而顯得十分顛簸,鍾唯唯被顛起又落下,只能緊緊扶著小棠和胭脂。
小棠緊緊摟住她的肩頭,很不滿意:“都讓你多吃些了,就是不肯聽話,看吧,坐都坐不穩,風一chuī就捲走了。”
鍾唯唯笑著打趣她:“因為我有小棠啊,風chuī來,我就抱著你,坐不穩,我還抱著你。話說,小棠啊,你得有一百五十斤吧?”
小棠急了:“哪有?”
鍾唯唯不信:“分明就是一百五十斤,我看梁兄都抱不動你了。”
小棠更急:“誰說的,他輕輕一隻手就能拎起我,昨天才拎過。”
“原來如此啊……”鍾唯唯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你太壞了!”小棠又羞又氣,捏起拳頭,輕輕在鍾唯唯肩上捶了幾下。
“噓……快到了。”鍾唯唯示意她不要出聲,沉聲吩咐之一:“我們繞到前面去把路堵上。”
之一用力一抖馬韁,馬車飛快地轉了個頭,橫停在道路中央,靜候李尚等人的到來。
微風乍起,捲起一地秋涼,馬蹄聲踏破寂靜,一隊人馬在距離鍾唯唯等人不到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咳咳咳……”咳嗽聲傳來,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聲。
鍾唯唯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對方咳嗽停下,才笑道:“李公子不打招呼就走了,是因為我招待不周麼?”
李尚低笑道:“當然不是,鍾館主明知是在下有病。這種思鄉病,在貴國好不了,拖得越久越要出問題,不如早些回去,也好早些痊癒。
興之所至,夜又已深,不好和您告辭,是以不告而別。您這樣急急忙忙地追上來,莫非是後悔了,想與我合作麼?又或者,是想和我一起去東嶺?”
胭脂驚訝地看向鍾唯唯,好像她真的立刻會跟著李尚離開酈國,去東嶺似的。
狡詐的傢伙,說這樣是是而非的話,就連胭脂都這樣想,其他人也難保會有這種想法。
他既然不客氣,她也不客氣。
鍾唯唯笑道:“東嶺有什麼好?今天您和我說,您在東嶺過得不好,被人厭惡防備,我一直記在心上,替您不平。
不如公子留下來,我把公子舉薦給我家陛下,我家陛下愛才,一定會給您至高無上的禮遇。
在東嶺,您只是顓臾王的小兒子;在酈國,您卻會得到萬人之上的尊崇和信重。”
在場的東嶺人一齊把目光投向李尚的馬車,幾乎都要相信鍾唯唯的話是真的了。
李尚大笑起來:“有意思,鍾館主,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
雖然您想讓東嶺幫您掃清障礙,殺死護國大長公主,以便讓您為後,再被我拒絕,那我也沒打算把您的事兒說給別人聽。
您怎能因為被我拒絕,就往我身上潑髒水,置我於死地呢?”
若是李尚說,鍾唯唯想讓他幫忙殺死韋太后、呂氏等人,在場眾人大概都不會有太多的想法。
但是他提到了護國大長公主,就由不得眾人不心生想法了。
胭脂的表qíng變得非常奇怪,小棠憤怒地要出去戳穿李尚的謊言,鍾唯唯冷靜地制止住她:“不能慌。”
李尚這樣bī迫她,無非就是想激怒、並讓她在這裡和他發生衝突。
一旦這場衝突發生,許翰就不能對李尚動手了,不然所有人都會把李尚之死和這件事聯繫起來。
鍾唯唯做了個手勢,之二十跪伏在車前,她穩穩踩著之二十的背下了車,信步往東嶺人走去。
東嶺人一陣騷亂,緊張地瞪視著她,不許她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