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後位原該是她的。
什麼東嶺帝姬居然也敢痴心妄想!
鍾欣然心裡滿是恨意和不甘,面上卻絲毫不顯,苦口婆心地勸眾人:“都起來,回去吧,要相信陛下。”
眾人只是不肯起來,她便勉為其難地道:“好吧,我答應你們,若是陛下真的犯糊塗,我一定會勸的。”
眾人這才起身,一起誇她如何忠義,如何清正。
鍾欣然上了車,她的貼身丫頭銀霜擔憂地道:“姑娘真的要去勸陛下嗎?”
當然不,她又不是傻的,這種時候她去戳重華的眼睛,重華還不得恨死她了。
但是不能坐視不理,必須搞出點什麼事兒來才行。
鍾欣然才不會把這種事兒說給銀霜知道呢,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不然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走錯了路。
父親去世之時,拉著我的手說,讓我一定要輔佐陛下,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退讓的。”
銀霜欽佩又擔憂:“可是,您看這qíng形,您和夫人在京中無所依仗,若是再被陛下厭棄,就沒有您的立足之地了……”
鍾欣然正義凜然:“就算是陛下厭棄了我,我也必須去做這件事。就這樣定了,立刻歸家,我要沐浴更衣,入宮。”
馬車駛過熱鬧的大街,往太傅府而去。
街邊一座茶樓之上,韋七爺站在窗前往下看,笑意盈盈:“嘖嘖,好個悲天憫人的鐘太傅嫡女啊。”
沒人搭理他的話,他就戳戳坐在他身後的一個老婦人:“別裝死嘛,你猜她會不會真的去勸陛下?”
老婦人打扮得和尋常大戶人家的體面嬤嬤一樣,滿臉ròu皮鬆弛,頭髮也有些灰白。
唯有一雙眼睛,若是盯緊了看,就會覺得有些不對勁——過分的黑和清亮了些。
她自己也知道,因此總是耷拉著眼皮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關我什麼事?我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肯出手,弄死何蓑衣。”
“何蓑衣總是藏在許翰的府里不肯出來,我也不好輕易下手啊。這樣……你去幫我做件事,我再來想辦法。”
韋七爺在老婦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席話。
老婦皺眉:“你家裡不是也有安排的?何必多此一舉?”
韋七爺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被陛下弄得有些膽寒了,早就失去了鬥志。那點手段太軟弱了些,達不到我要的效果。”
他要重華和鍾唯唯身敗名裂,並且要搶在重華正式下決斷之前,就要把這件事以另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定了調。
☆、518.第518章 明察秋毫
鍾欣然回到太傅府,伺候鍾夫人的嬤嬤迎上去:“姑娘可回來了,夫人有些不好,想見您。”
鍾欣然驚訝地往裡跑:“怎會如此?我走時還好好兒的呢。”
鍾夫人病得不行,已經下不來chuáng了,看見親生女兒來了,眼裡便閃出了亮光,顫巍巍朝她伸手:“阿然,快過來。”
鍾欣然耐著xing子坐過去,抓住鍾夫人的手低聲道:“阿娘別鬧,我急著要進宮呢。”
鍾夫人希冀地道:“為何要進宮?是陛下要召你入宮嗎?還是太后娘娘?”
鍾欣然微微不屑:“太后娘娘……”
韋太后尚且自身難保呢,她若是把所有賭注都投在韋太后身上,那才是要見鬼了。
鍾夫人看她這副神qíng,隱約猜到了些,嘆著氣道:“叫你來,是和你商量,我覺得我好不了啦,總擔心什麼時候就死在了夢裡。
我若死了,你又要耽擱三年,到時候想找個好人家就更難了。你不如去求求陛下,讓他給你指一門好親嫁了吧,娘看著你有個歸宿,也能放心大膽地去死了。”
什麼?
要她放著皇帝不嫁,去做個凡夫俗子的老婆,給他洗臭腳,給他伺候愚蠢而無見識的老娘,再養一窩孩子,替他打點小老婆?
鍾欣然皺起眉頭:“阿娘不要亂說,您還要活幾十年呢,您安心等著,女兒必然讓您得到應有的榮光。”
言罷起身,急匆匆往外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