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微微透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道:“講真話,我很喜歡令妹,想要娶她為妻,並不嫌她病弱,但是她不理我,你能不能成全我呢?”
鍾欣然的眼睛裡突然多了幾分活氣:“她自來都是很有主見的人,不怎麼聽我的話。”
李尚道:“總是有辦法的。就看鐘大小姐肯不肯成人之美了……”
燭火爆了一下,鍾欣然悚然一驚:“就這麼簡單?”
李尚笑笑:“當然。咦,雨小了,我該告辭了。”
他把桌上的半張人皮照舊貼回頸部,擋住了喉結,伸手探一探侍女的鼻息,彬彬有禮地道:“這個人恐怕要麻煩你來處理了,真是不好意思。”
鍾欣然幾乎要哭出聲來:“我不會啊,怎麼辦?”
李尚別有深意地指指自己的眼睛:“你會的。”
雨終於小了下來,太傅府的側門被打開,一輛馬車迅速接走了李尚和他的同伴。
剛取下斗笠蓑衣,李尚便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同伴心疼地替他拍背,低聲道:“三哥也真是的,我早說了讓你別在這種天氣出門,你偏不聽,這回可好,又受寒了吧。都怪鍾唯唯那個惡毒的女人,把你害成這個樣子,這回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李尚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仰靠在座椅上,低聲道:“就是這種天氣才安全,大家都躲在屋子裡避雨,沒有人會關注我們。真堇啊,倒是你,受苦了。”
“我不苦。”女扮男裝的真堇帝姬道:“鍾欣然會聽我們的嗎?”
李尚勾起唇角:“女人的嫉妒心,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物,鍾欣然對鍾唯唯的嫉恨和仇恨,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只要給她合適的機會,她就會置鍾唯唯於死地。”
這場雨一直到天亮時分才停下來。
鍾唯唯才剛起chuáng,梁兄已經辦好事qíng回來了。
他奉命去陳府探望陳少明,雖然早就料到才出了事,戒備會很森嚴,卻也沒想到會森嚴到那個程度。
從進牆開始,他一共通過七道關卡,才順利找到陳少明的房間。
陳少明很好,並沒有如同外間傳言那樣落水之後高燒不退,甚至於xing命垂危,之所以故意放任流言傳播,是因為想要找出幕後黑手,同時也是策略,畢竟東嶺人很快就要進京了。
那天陳少明也的確是遇到事兒了,他和鍾唯唯等人分開之後,去了百渡橋散心。
本來只想在那裡走一走,chuīchuī涼風就回家的,誰知剛往橋邊一站,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人從身後用力一推,掉進了河裡。
喝了兩口涼水他才反應過來,這是有人要害他。
關係到兩國的國計民生大事,因此東嶺和酈國每次鬥茶大會,表面上都是一團和氣,光風霽月,實際上私底下花樣百出。
因此才會有每年鬥茶大會之前,將所有茶師集中到芳荼館去,輕易不許出來,為的是保護茶師的人身安全。
兇手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有算到陳少明水xing極好,他當即假裝溺水,就這麼“昏迷”著被人抬回了家。
陳家僕人火速報了案,陳俊卿也趕緊入宮面聖,重華不但派了護衛,也派了太醫,都是為了掩人耳目,省得兇手知道他沒事,繼續害他。
梁兄道:“陳公子說,讓您放心,他沒事,屆時他會直接出賽。”
鍾唯唯徹底放下心來,收拾利索了就準備出門,東嶺人立刻就要進京了。
☆、557.第557章 她一定是有苦衷
申時剛過,東嶺使團便進了城。
當頭一輛馬車,拉車的四匹馬通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鬃毛和尾巴都用金銀彩線扎出了花樣。
馬車四面垂著的錦簾被卷了起來,露出端坐在車上的人——深紫色的袍服,玉冠,笑容可掬,不時向圍觀的百姓招一招手,看上去很是親和。
“是李尚。”哪怕看不清臉孔,鍾唯唯也認出了這個禍害。
按照規矩,鬥茶大會之時,作為客人遠來參賽的一方,除了領隊的大司茶之外,通常還會派出一名身份高貴的皇室成員作為皇帝的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