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應了一聲,飛快地跑回去,三下五除二換了一身宦官服飾,她對梳男兒髻已經很熟稔,甚至是在小棠幫她系帶子的同時,她自己就梳好了。
重華帶著她出了昭仁宮,坐上宮車,沉默著往皇宮北邊而去。
一路上,聽見鑼聲鏗鏘,芙蓉宮總管沙啞著嗓子在喊:“呂太貴妃錯怪了秋司茶,給秋司茶賠禮咯。”
重華靜聽片刻,突地笑出聲來:“虧你想得出來。”
“非出這口氣不可,不然以為我好拿捏呢。”鍾唯唯靠在他懷裡,明明很疲累,腦子卻很興奮:“我們是去看他們審查刺客的嗎?”
重華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鍾唯唯被他把胃口吊得高高的,但是也聽話的沒有多問,十三衛里隱藏著崑崙殿的人,其實是非常危險的。
她注意到,今天晚上的出行增加了不少警戒,以往這種qíng況,重華只會隨身攜帶一兩個宮人,外加十三衛的暗衛就好了。
但是今晚,宮車後面跟了許多御林軍,都是年輕力壯,臂長腿長的,除了常規武器之外,還帶了qiáng弩。
重華微閉了眼睛盤算,但他就算這樣也不閒著,把手從她的袖口伸進去,一下一下摸著她的手臂;又放到她的腿上,捏捏這裡,摸摸那裡,一刻也不得閒。
鍾唯唯被他摸得心浮氣躁,使勁打了一下:“gān什麼?還沒吃夠麼?”
重華回神,挺直身體垂眸看著她:“你的意思你是吃夠了?”
鍾唯唯白他一眼:“不能好好說話麼?咱們這是去辦正事!”
重華很有理:“我現在就在辦正事!”
唉……鍾唯唯被沉重的無力感包圍,索xing由得他去了。
重華卻是停下來了,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韋夫人的死,沒有那麼簡單?那個作偽證的小宮女,似乎也沒那麼簡單。”
鍾唯唯道:“陛下英明!剛才我bī迫呂太貴妃敲鑼打鼓,給我賠禮道歉,其實就是想看她能忍到什麼程度。”
重華斜睨她一眼:“真是湊巧,朕剛才也派人去抓捕韋氏父子了。畢竟宮中死了真宗皇后,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就算韋夫人畏罪自盡,他們父子也逃不掉gān系,一個婦道人家,哪裡能做那麼大的事?一定是受了指使。”
也是想看韋氏到底能忍到什麼程度的意思。
若是韋氏忍不了,等待他們的就是死路。
若是能忍,那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一路走到今天,他真的是忍不下去了,每天就看群魔亂舞,只要有點血xing都忍受不下去。
說話間,宮車停了下來。
一陣甲冑相擊的聲音響起,御林軍統領宋炎午趕到車前跪下,沉聲道:“陛下,一切準備就緒。”
重華把手遞給鍾唯唯:“下來吧。”
鍾唯唯握著他的手利索地跳下車,安靜地打量四周的qíng形。
她在宮裡住了好些年了,因為深得永帝信任,又是女人,所以宮裡基本都走了個遍,但她可以肯定,這個地方她沒來過。
入眼就是高高的牆,和宮裡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但是散發出來的感覺絕對不同。
其他地方都有大門和側門,以及小門,唯有這個地方,只有很小很小一道門,大概只夠兩個人並肩進去的。
圍牆四周圍滿了御林軍,雪亮的槍尖在夜色里閃著寒光,剛才跟著重華來的那群御林軍沉默地散開去,藉助人梯的力量,迅捷地上了牆。
鍾唯唯聽見了一片令人牙酸的張弦聲,是cao弩的弩箭手把所有的弓弦全部張開了,箭尖一致向里。
宋炎午道:“陛下,可以進去了。”
重華卻不入內,淡淡地道:“張翼。”
黑暗裡走出十多個人,為首的人正是張翼,什麼都沒問,對著重華默默行了一禮,進了那道小門。
重華吩咐鍾唯唯:“把楚墨他們也叫出來吧。”
鍾唯唯有點明白了,十三衛原本是最可靠的護衛,是保障皇權的最後一道屏障,但是從詔獄刺殺開始,他們的純潔度和忠誠度已經打了折扣,所以很有必要搞一次大清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