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哈哈大笑,眉眼風流:“是呢,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那你猜猜,我為什麼捨不得傷害秋袤?”
鍾唯唯道:“你怕我家陛下和我把你碎屍萬段!”
“非也,非也。”李尚的目光溫柔繾綣,就連聲音里也似帶著捲兒:“我捨不得你傷心。我怕弄傷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和你在一起了。”
“……”鍾唯唯怒目而視,李尚卻已經轉過身走了,他怡然自得地哼唱著一首古韻十足的qíng詩,背影瘦高,碧青色的袍子隨風招展,就好像隨便chuī來一陣風,就能把他捲走似的,十足十的病美人。
鍾唯唯想了想,讓人給驛館的人送信:“保平郡王的飲食起居恢復如初。”
小棠提醒她:“真堇帝姬呢?”
鍾唯唯最討厭的就屬真堇帝姬了:“她不歸我管,歸陛下管。”
小棠忍笑:“真是夠小心眼兒的。不過深得我意,這種人,就該讓她吃吃苦頭,知道厲害。”
護國大長公主和端仁都輪番給秋袤號脈,一致認為:“秋袤的確是好多了,謙陽手上還是有兩下子的。”
護國大長公主決定回公主府居住,索xing讓人把昏睡不醒的秋袤一併帶走照料,臨行前催促鍾唯唯回去,語重心長地道:“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感qíng用事。”
鍾唯唯低著頭不吭聲,護國大長公主嘆了一聲,沒有再勸,轉身離去。
鍾唯唯還不想回宮,就問端仁:“阿姐陪我走一走吧。”
端仁好脾氣地問她:“你想去哪裡?”
鍾唯唯道:“我想去大司茶府看看,還想去幾個朋友家裡看一看。”
端仁就道:“那這樣,我陪你去,但我不進門,在車上等你,你也無需向他們提起我,算著時辰差不多了你就出來,我們一起回去。”
大司茶府已經燒得面目全非,鍾唯唯找到父母雙親居住過的地方,意外發現還有阿娘當初住過的屋子還完好著,便走進去看。
之一不許她進去:“看著完好,實際牆壁什麼都被燒蘇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垮了,危險得很。”
鍾唯唯道:“我不進去,就在這裡看看。”
她扶著門框,看向屋裡。
chuáng帳、家具都不再是阿娘從前用過的,不知換了幾撥,但在她的腦海里,隱約還是當初阿娘坐在鏡前梳妝,聽見她鬧,回眸一笑的樣子。
阿娘長得美麗,xingqíng和善,眼裡總是帶著笑意,讓人如沐chūn風。
阿娘的懷抱溫暖柔軟芬芳,不管她有多疼多委屈,被那樣的懷抱抱著,就舒服得只想哼哼。
阿爹長得英俊好看,對她和阿袤最是溫和耐心,把她當成眼珠子來疼,恨不得傾盡所有,把最好的都給兒女。
但是,她再也看不到他們了,他們也看不到她和秋袤了。
鍾唯唯一陣難過,在門口蹲下來,抱著手臂輕聲道:“阿爹,阿娘,我也有孩兒了,阿袤會好起來,我會給他找個好女子,讓他成家立業。我會把秋氏的祖產收回,重新建起祠堂,重振家聲。”
端仁遠遠看著,沒有打擾她,只算著時辰差不多了,就讓人提醒她:“前三個月很重要,要小心,不能太疲累。”
鍾唯唯聽話地起身,依次去了寒雲家、方健家、大雁幫分舵等地方,每個地方她都沒有久留,寒雲家是為了弔唁,以及看看需要什麼幫助。
方健和董瑜那裡,則是請託他們幫她尋找當初從大司茶府流散出去的老僕。
所謂雁過留聲,如若當初真宗和阿爹真的做過那麼一件事,那麼,不管做得再小心,也會留下蛛絲馬跡,總有人知道一點風聲。
做完這件事後,她跟著端仁準備回宮。
此時已經是傍晚,她飢腸轆轆,困得不行,靠著迎枕就睡著了。
再醒來,已是月上中天,屋子裡靜悄悄的,涼風卷著花香從窗外chuī進來,角落裡亮著一盞羊角宮燈,重華坐在一旁批奏摺,他皺著眉頭,盯著奏摺,嚴肅又認真。
鍾唯唯托著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柔腸百結,輕手輕腳下chuáng,從他身後環抱住他,小聲道:“陛下。”
重華放了筆,反手握住她的手:“醒了?餓麼?”
鍾唯唯道:“餓了。很餓。”
重華便叫人擺飯,親自盯著她,不許她挑食。鍾唯唯皺眉:“不想吃什麼大魚大ròu的,看著就覺得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