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很有風度地聽他說完話,笑道:“相比之前,你的確是胖了許多,我方才給你檢查,發現你功力盡失,你這是遭遇了什麼?”
何蓑衣笑而不語,男人的驕傲讓他開不了這個口,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沒什麼好說的。
若是重華bào打他一頓,將他打成豬頭,那他說出去也還有點面子,可是把他好酒好菜、一天六頓地餵著,餵成了一隻豬,那他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紅衣女子見他不肯回答,便讓人把酒菜收走:“原本想著你吃了苦頭,想為你洗塵,既然沒胃口,那便罷了。接下來,我yù讓人為你療傷看病,你也不樂意麼?”
“樂意呀。”何蓑衣微笑著起身,一揖到地:“先謝啦。”
“我姓huáng名紫。”女子並沒有還禮的意思,端然正坐:“為你治好了病,還你功力,你得為我做一件事,你可願意?”
“那要看是什麼事了。”何蓑衣傲然而坐,半點階下囚的自覺都沒有。
“不會傷害你的師妹和小師弟,也不需要你殺人如麻,如此,可好?”huáng紫脾氣很好地道:“相應的,我會給你足夠豐厚的報酬,崑崙殿一統江湖,你看如何?”
好大的口氣呢,何蓑衣自知問不出深淺,自己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便伸出手,微笑著道:“成jiāo!”
huáng紫盯著他看了兩眼,說道:“你倒是慡快,胖了也還是蠻好看的,看上去總要快樂一些。”
何蓑衣qíng不自禁摸了臉一下,心裡說道,都是狗屁,這女人怎麼這樣奇怪,這語氣就像男人哄美人似的,不過心裡的確是有點高興。
huáng紫也不和他多話:“你被關了許久,外頭的qíng況大概也不清楚,我找人和你說一下,過些天你養好身體了,我們再離開這裡。”
懷恩護著huáng紫離開,何蓑衣在窗前坐下來,推開窗戶數星星,外頭殘雪尚未消化,地方看著也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一個臨時寄居之所,只不知道是否還在京城之中。
門突然響了一下,一個女子走進來:“大師兄。”
何蓑衣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居然是早就離開京城、號稱要回去蒼山的鐘欣然。
鍾欣然打扮得如同尋常小家碧玉一樣,眼裡分明滿是恨意,動作和表qíng卻十分謙恭:“師兄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出來,師妹會照顧好您的。”
說著竟然毫不嫌棄地去把他的嘔吐物給收拾好了,開窗透氣,洗手之後,體貼地遞給他一盞熱茶:“師兄漱口。”
何蓑衣並不去接鍾欣然手裡的茶,微笑著道:“裡頭有毒麼?”
鍾欣然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眼裡的恨意毫不掩飾,語氣卻是謙恭而誠懇的:“怎麼可能?我已經失去父母雙親,又招了陛下和阿唯的厭恨,只剩下大師兄一個親人了,怎會捨得給您下毒呢?”
“說得倒也是。”何蓑衣便捧了茶杯在手,漱口清洗。
師兄妹二人靜坐下來,何蓑衣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我不為難你,但前提是不要對我說假話!”
鍾欣然眼裡露出幾分輕蔑:“師兄想怎麼為難我呢?”大意是你已經成了這副模樣,還想為難我?真是笑話。
何蓑衣笑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之前我讓你去找慕夕,你找到了麼?估計是沒找到吧?還是他不要你了?看你過成什麼樣了,是給huáng姑娘做了粗使侍女麼?”
鍾欣然激動起來:“胡說八道!huáng姑娘對我很好!待我為上賓!”
何蓑衣仍然盯著她的眼睛:“哦,原來如此,那你怎麼變得又老又丑了……”
鍾欣然被他激怒,qíng不自禁盯著他的眼睛,只想發怒,只想歇斯底里地爆發出來,卻不想,越陷越深。
“自搧耳光,我讓你停,你再停。”
鍾欣然抬起手,一下一下,用力地抽打著自己的耳光。
“停下。”何蓑衣終於大發慈悲。
鍾欣然恍然清醒過來,看向何蓑衣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哆哆嗦嗦:“師兄,我……”
何蓑衣冷笑:“看清楚沒有,就算我到了這個地步,也能輕鬆殺死你,而且是讓你自己動手。過來。”
鍾欣然不敢不聽,上前一步,還未站穩,就見何蓑衣出手如風,一根斷了殘筷死死抵著她的眼珠子:“慕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