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袤自是知道,重華這麼忙的人,沒事兒不可能叫自己來聊天,他想了想,背書一樣地把自己最近的經過說給重華聽。
“……有族人和同鄉來投靠,我沒經過這種事,不知道怎麼做才最妥當。但是想著族人當初因我家而遭難,背井離鄉,過得很不好。如今我們日子好過些了,能拉拔一把的就儘量拉拔一把。
舉賢不避親,如今國家最需人才,無論是親族還是同鄉,只要他們有志向,有才華,只要不違反國法,給他們一個機會又何妨?別人提起來,也會說我和阿姐厚道,不忘舊qíng。”
秋袤沒看重華的臉色,微笑著道:“還有就是臣有私心,希望阿姐能過得輕鬆一點。”
☆、840.第840章 這是底線
重華對秋袤的表現還算滿意,面上不露分毫,冷哼一聲:“你真是想讓你阿姐過得輕鬆點兒麼?沒看出來。”
秋袤一聽這語氣不對,就斂了笑容,低眉垂眼:“是。”
重華淡淡地道:“廊下站著去。”
秋袤二話不說,立即走到廊下,迎著冷風,站得筆直,面容平靜,無喜無悲。
好幾個大臣來面君,都看到了這場景,忍不住各種猜測,覺得皇后胞弟一定是做錯了事qíng,才會被罰。
秋袤這一站就站到了傍晚時分,寒風chuī得呼呼呼的,能把人的臉凍僵。
李安仁有些不安,趁著給重華換熱茶的功夫,大著膽子道:“陛下,外頭chuī著北風呢,今年冬天特別冷啊,夜裡真是滴水成冰。”
重華瞅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看摺子,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問:“秋袤在做什麼?”
“一直站著,站得可直了。”李安仁豁出去地道:“秋爵爺身體不好。”
重華恍若未聞,只道:“他生氣麼?”
李安仁搖頭:“那倒沒有。”
重華又沒聲音了。
他自信能護得住這姐弟倆,但不可能隨時隨地都盯著。若是秋袤能把某些責任承擔起來,那是最好不過。
但他得讓秋袤明白一個道理——權力是他給的,只能用在保護鍾唯唯上,只能用在於國家有利上,而不是用於其他。
譬如說,心裡總想著何蓑衣,明里暗裡幫何蓑衣的忙,要用他給的權力,必須站在他這一邊。
在給予之前,先適當地施加壓力,讓秋袤知道敬畏害怕,才不至於一發不可收拾。
李安仁不懂得這些,又不敢給鍾唯唯送信,往角落裡一躲,假裝自己不在。心說,皇后娘娘,不是我不幫忙啊,而是陛下不給面子呀。
秋袤被罰站的消息很快傳到jiāo泰殿,胭脂最先知道,急急忙忙就要去告訴鍾唯唯,被小棠攔住了:“你要做什麼?”
胭脂道:“去告訴娘娘啊,那些人欺負秋爺。”
小棠皺了眉頭:“他們欺負秋爺,難道陛下不知道?陛下這樣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你去告訴娘娘,就是給娘娘添堵。”
胭脂對此持不同的態度:“不可能一直瞞著娘娘吧,咱們瞞著不說,那就是不對。”
小棠堅決不許:“等到天黑,若是秋爺還在挨罰,再告訴娘娘不遲。”
二人嘀嘀咕咕地走開了,全沒料到鍾唯唯和錢姑姑在窗下剛好聽見。
錢姑姑生恐鍾唯唯生氣,想要勸解:“陛下……”
鍾唯唯止住她:“小棠這丫頭越來越有姑姑的沉穩了,很不錯。今天這事兒,陛下必然不許昭仁宮那邊外傳,姑姑去查一查,究竟是誰把消息傳到咱們這裡來的,是好心呢,還是惡意。”
錢姑姑暗自點頭,朝廷的局勢與宮裡的風雲息息相關,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謀定而後動,這才是六宮之主應有的風範和聰慧,才不至於被人挑唆,夫妻離心。
錢姑姑自去查探,鍾唯唯則在案前坐下來,分茶點茶,自得其樂。
做了皇后,身份顯赫,權勢更大,盯的人更多,與重華之間的相處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秋袤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這很好,就讓這郎舅倆自己廝殺去吧。
與此同時,重華終於放下了摺子:“讓秋袤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