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倒眾人推,呂氏的日子不要太難過。這種qíng況下,呂娉婷卻出現這裡,而且是在如此微妙的時刻,不能不防。
秋袤贊同之一的話,漠然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呂娉婷眼裡的亮光瞬間黯淡下來,咬著嘴唇,含著淚光,看著他遠去。
眼看就要看不見,她突然生出莫大的勇氣,拼盡全力追上去,瘋狂地喊秋袤:“秋大哥,秋大哥,你救救我,求你……”
她生得非常美麗,從前是高不可攀的貴女,別人再怎麼覬覦也只能是偷看偷想,沒人敢動她;現在她成了階下囚,就變成了一個香噴噴的ròu包子,任何人都可以薅一把。
呂太師夫人和呂星廬的妻子在事發當夜就自盡了,餘下的女眷原本是要關在牢里,等候流刑的。
是呂純懇求了鍾唯唯,只把沒有參與謀逆的女眷圈起來,她才沒有入牢,否則她早就被無數的人玷污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是難防那些位高權重的,前天夜裡,她和一個庶妹出去解手,姐妹二人都被人捂住口鼻拖到暗處yù行侮rǔ之事。
她拼命掙扎,好不容易僥倖逃脫,她的庶妹卻被侮rǔ並自盡了,就連是誰gān的,她們都不知道。
她惶惶不可終日,恨不得死掉算了。是她的祖母,那位已經八十高齡的呂老太太,把貼身藏著的一串珠子賄賂了看守的婆子,這才給她換來這個逃命的機會。
她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這是她唯一的活命的機會,呂娉婷撲上去,抱住秋袤的腿,哀懇地看著他,低聲說:“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和我的妹妹一樣。”
慘澹的燈光下,她就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茉莉花,弱小而悽慘,卻帶著別樣的美麗。
秋袤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但他仍然面無表qíng地撇開眼睛,不去看呂娉婷的眼睛和臉,而是看向她的手,冷淡地說:“放手,我不認識你。”
呂娉婷不敢置信,不能相信這就是那個把她安置在避風的角落裡,替她擋著風,請她吃餛飩的秋袤。
她死死抱住他的腿,紅了眼睛,紅了鼻頭,哽咽著說:“求你,求你,我不敢奢望什麼,只求你讓我清清白白的活著。”
秋袤仍然半垂著眼睛,盯著她的手——曾經蔥白晶瑩的手,如今又紅又腫,仿若被凍壞了的蘿蔔一樣,這是在冷水裡浸泡得太久,生了凍瘡並且開裂造成的。
呂娉婷見他冷心冷腸、無動於衷,整個人都冷透了心,她收了哭聲,頹然鬆手。
注意到秋袤在盯著她的手看,她突然覺得很羞恥,仿若是在人前被剝光了衣服一樣的羞恥。
在不喜歡自己、鄙視嫌棄自己的人面前,露了軟弱和卑怯,是很可恥的行為。
呂氏一直算計著要害秋氏姐弟,雙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自己居然會因為一碗放了香菜的餛飩,就來找秋袤求救,真是天真可笑到沒救。
呂娉婷把手藏進單薄的青色衣袖中,抿唇笑了起來:“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她轉過身,木然地往街上走去,纖細卻倔qiáng。
就像是當初阿姐離開蒼山時的背影一樣。秋袤收回目光,抿緊唇,坐直身子,輕輕一磕馬腹,繼續往前走。
之一等人無聲地跟上去,秋袤輕聲道:“安排人,悄悄跟著她,看她要往哪裡去,誰會來和她接觸。”他頓了頓,低聲道:“不要讓人傷害她。”
之一會意,火速安排了兩個老成持重的,不動聲色地離開隊伍,掩入了人群之中,悄悄跟上了呂娉婷。
在不遠處的一個小茶攤子上,兩個青年背對著行人,借著茶碗遮擋著臉,目光沉沉地盯著遠去的秋袤。
“可惜了!”其中一個鷹鉤鼻的惋惜地道:“不是說這呂娉婷與姓秋的弱jī有一腿麼?為何他如此無動於衷?方才呂娉婷那個樣子,就算是我,看著也是心疼得不得了,只想帶回家好好疼一番。”
另一個下頜方正的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不耐煩地道:“我怎麼知道?”
鷹鉤鼻打量他兩眼,猥瑣地笑了起來:“既然他不要,你正好要了,不是早就對她朝思暮想的麼?從前是沒機會,現在這樣的好機會,怎麼能放過?稍許花點錢,使點力氣,就好收入房中了,想怎麼就怎麼,她還得感激你。”
方下頜一口喝gān淨茶湯,冷聲道:“大伯若是知道我動了餌料,你覺得會如何?”
鷹鉤鼻也有點害怕,眼珠子轉了轉,貼在方下頜耳邊輕聲道:“可以全都推給秋袤……”
